八歲的孩子，滿臉痘皰，連眼皮上都長了，
想睜眼看看父王都睜不開，只能用手摸索著抓住他的手指，
聲音啞得像小貓：“父王，熥兒呢？兒臣想看看弟弟......”
他當時站在門外，笑著說“熥兒在外面，等你好了就來看你”。
他不知道那是最後一面。
他不知道讓他兒子染上天花的那件衣服，是他枕邊人親手帶進東宮的。
他不知道這些事，整整八年。
現在他知道了。
朱標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沒有恨，只有一種冷到了底的平靜。
“去宮外找幾個靠得住的大夫。”
他把供詞放到床頭，聲音平平的，“不要驚動太醫院。
把這些藥方子拿給他們看，問問他們，
這些藥合在一起，正常吃是什麼效果，加大劑量又是什麼效果。”
樸狗兒領命而去。
三日後，他帶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郎中從東宮側門悄無聲息地進來。
老郎中姓顧，在應天府開了二十年醫館，專攻婦人科，在城南一帶薄有名氣。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陣仗——進宮後被蒙著眼睛帶到一處暖閣，
眼罩摘下來，面前坐著一個穿錦服的中年男子，
臉色蒼白，目光卻沉沉地壓在他身上。
“草民叩見——”
“不必跪。
孤問你幾味藥，你照實說。”
顧郎中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朱標讓樸狗兒把常氏當年的藥方唸了一遍，
然後問：“這些藥，正常婦人產後服用，效果如何？”
“回。回殿下，這都是補氣血的溫補方子，產婦用正對路子。”
“若是加大劑量，產前連服七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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