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低笑一聲,沙啞嗓音混著嘲諷:“綁就綁吧,總比看她躺在這裡強。”他大步走到床邊,握住柯言云越發冰涼的手。
話音未落,道士己掐著劍訣凌空畫符,三道金光閃過,黑瞎子手腕上瞬間纏上紅繩,另一端沒入柯言云掌心。
他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微光從指尖飛出,沒入柯言云的眉心。
“她本應二十而夭,如今魂魄游離乃是逆天改命的反噬。”
道士袍角無風自動,周身泛起幽藍火焰,
火焰中突然浮現出天道那模糊的面容,轉瞬即逝。
解雨臣盯著黑瞎子的背影,最終將機關刃重新隱入袖中,輕嘆道:“瞎子,若有差池...”他沒說完的威脅被道士打斷。
只見道士雙手結印,口中念起晦澀咒語,八卦圖驟然迸發強光,將柯言云與黑瞎子籠罩其中。
兩人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命運絲線如同活物般從虛空中鑽出,纏繞、交織,在劇痛與灼燙中完成這場驚心動魄的命數繫結。
解雨臣渾身緊繃,他死死盯著道士的一舉一動,手早己按在了腰間的刀上。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如果這道士敢有一絲傷害柯言云的舉動,他定會讓其付出慘痛的代價。
等道士弄完這場法事,拂塵掃過柯言云額頭,一縷淡金色魂魄緩緩浮現,“等她醒來,你們就知道,這紅線是福是禍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道士化作金光消散,只留下滿室符咒在虛空中發出刺耳的嗡鳴。
……
沒過多久,柯言云便奇蹟般地睜開了眼,睫毛輕顫間,朦朧的視線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黑瞎子戴著墨鏡的側臉,他正低垂著頭,握著她手的力道很輕,卻彷彿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那雙手常年握刀,佈滿薄繭,此刻卻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輸液貼。
“瞎子……”她嗓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子,卻像驚雷般在寂靜的病房炸開。
黑瞎子猛地抬頭,平日裡總掛著玩世不恭笑意的嘴角劇烈顫抖,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可算捨得醒了?”調侃的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沙啞,另一隻手己經忙不迭去按呼叫鈴。
床邊傳來急促的抽氣聲。柯母原本正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時,玻璃花瓶“咚”地磕在地上,清水濺溼了她的袖口。
她幾乎是撲到床前,佈滿細紋的手顫抖著撫上女兒的臉,淚水滴落在柯言云手背:“囡囡,你嚇死媽媽了……”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像被揉皺的紙巾。
柯言云想要開口安慰,卻突然想起昏迷前與天道的對話,想起那道將她與黑瞎子命數相連的紅線。
她下意識動了動被握住的手,黑瞎子卻立刻收緊掌心,彷彿察覺到她的不安,低聲道:“別怕,那個道士……說話算話。”
房門被猛地撞開,柯父端著藥碗衝進來,而緊隨其後的解雨臣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光晦暗不明。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細雨,潮溼的風捲著槐花香湧進房間,將命運的絲線纏得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