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指尖微頓,隨後又繼續看著戲服上那隻振翅的鳳凰。隨著金線的穿梭,繡線在陽光下泛出柔和的光,將身後的嬉笑全都釀成了背景音,彷彿與他專注的世界毫無關聯。
暮色漸漸漫過西合院的飛簷,將整個院落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
柯言云發現自己的髮簪不見了,轉頭便看到黑瞎子正壞笑著把玩著簪子。
她追著黑瞎子要搶回,兩人繞著水缸你追我趕,笑聲迴盪在整個院落。
而張起靈倚在門檻上,悠哉悠哉的躺在樹上發呆,彷彿這追逐只是每日都會上演的戲碼。
解雨臣則慢條斯理地給紫砂壺續茶,神情平靜淡然。
晚風輕輕吹過,捲起一地槐花,落在相視而笑的柯言云與黑瞎子肩頭,卻驚不起張起靈和解雨臣半點波瀾。
盛夏的蟬鳴裹著槐花香撞進雕花窗欞,柯言云支著畫架的手腕突然頓住。
狼毫筆尖懸在宣紙上方,暈開的墨痕將黑瞎子本該凌厲的眉峰染得模糊。她望著畫中人歪斜的嘴角,忽然開口:“也不知道吳邪現在在哪呢?”
正在修剪盆景的松枝“咔嗒”折斷。解雨臣握著銀剪的手微僵,翡翠扳指磕在漢白玉石桌上發出清響。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涼風,青瓷茶盞裡的碧螺春泛起漣漪:“他去西沙了。小官也跟著裘德考的人去了。”
解雨臣的手指在杯壁上打轉。作為九門解家當家人,他自然知道這趟西沙之行暗藏著什麼——解連環死在那裡,小官也去過,現在又讓吳邪去。
暮色漫過西合院雕花窗欞時,柯言云握著的炭筆突然啪嗒墜在宣紙上。
她盯著畫了一半的仕女圖,原本該是秋水含波的眼瞳,此刻卻被她反覆勾勒成扭曲的漩渦,墨色在宣紙上洇開猙獰的紋路。
窗外初雪簌簌落在青磚地上,她抬手揉眉心,雪色衣袖卻被炭筆灰蹭出一道蒼勁的墨痕。
“誒!”她突然轉身撞翻畫架,散落的宣紙被穿堂風捲起。
“我們也去唄,正好我大伯在那邊有個房子。”柯言云扒著解雨臣的椅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畫紙邊緣,“最近畫什麼都像鬼畫符,不如去吹吹海風找靈感。”
解雨臣放下青瓷茶盞,杯底在檀木几上磕出輕響。
他望著自家阿姐,眼裡卻亮得驚人。“好啊。”他修長手指撫平被揉皺的宣紙,“我最近也不忙,收拾一下,明天出發。”
角落裡黑瞎子戴著墨鏡晃悠過來,軍靴踏過滿地狼藉也不在意。
他長臂一撈將柯言云圈進懷裡,下巴蹭著她頭頂:“瞎子我跟著言言去哪都行。”
話音未落,突然悶哼一聲——柯言云踮腳在他唇角親了下,指尖還沾著的炭灰在他皮膚上印出小小灰痕。
月光爬上房簷時,柯言云站在衣櫃前翻找衣服。
黑瞎子倚在門框上,看她踮腳夠高處衣架的樣子,忽然欺身過去,伸手取下那件駝色大衣披在她肩上。“小心摔著。”
他故意壓低聲音,溫熱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尖。解雨臣抱著整理好的檔案路過,見狀輕笑一聲,將裝著備用顏料的牛皮箱輕輕放在玄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