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羽扭曲著身體在地面爬行,指甲刮擦水泥地的刺耳聲響,像鋼針般扎進柯言云的耳膜。
柯言云感覺喉嚨發緊,手鐲隨著劇烈的心跳撞出雜亂聲響。
她彷彿看見小官被困在這個充滿絕望的空間裡,被恐懼與未知日夜啃噬。
“關了!”柯言云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鐲子瘋狂相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把扯下黑瞎子手裡的遙控器,顯示屏瞬間陷入漆黑,可那些詭異的畫面仍在視網膜上灼燒。
吳三省剛要開口辯解,柯言云己經欺身上前。
她腕間的玉鐲重重磕在病床護欄上,金屬碰撞聲驚得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你最好祈禱後面他不會受傷,”她俯身逼近,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人吞噬,“否則我會讓你跟那個死人一樣,永遠躺著過完你的後半生!”
話音未落,眼神里彷彿在呼應她翻湧的殺意。
黑瞎子立刻攬住柯言云顫抖的肩膀,墨鏡後的目光冷得像冰錐掃過吳三省。“媳婦消消氣。”
他的聲音難得放軟,卻在轉頭時對吳邪使了個眼色,“這老骨頭不值得氣壞身子。”
解雨臣收起摺扇,蝴蝶刀在掌心無聲翻轉,刀刃寒光映著吳三省驟然緊繃的臉。
走廊的白熾燈在淚水裡暈成模糊的光斑,柯言云望著張起靈筆首如松的背影,記憶突然不受控地翻湧。
她彷彿看見雪山深處的青銅門緩緩開啟,張起靈孤身走進黑暗時衣襬揚起的雪粒,看見那些年他被命運枷鎖困住時,眼底逐漸黯淡的光。
“小官...”她哽咽著喚出這個名字,聲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經幡。
黑瞎子的手掌還在她背上輕柔摩挲,卻止不住她顫抖得愈發劇烈的肩膀。
張起靈轉過身,月光透過消防通道的鐵窗灑在他臉上,將稜角分明的輪廓切割得愈發冷峻,唯有那雙眼睛,在觸及她通紅的眼眶時,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我沒事。現在過的還好。”張起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某種讓人安定的力量。他向前一步,衣角掠過解雨臣身側。
解雨臣默默收起摺扇,將兩人之間的空間讓開,蝴蝶刀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柯言云掙脫黑瞎子的懷抱,踉蹌著撲進張起靈懷裡。她聽見對方胸腔傳來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得如同長白山終年不化的積雪。
“我只是...只是覺得太不公平了。”她的眼淚浸溼了張起靈的衣領,“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揹負這麼多...”
“該算的賬,總會算清。”張起靈緩緩抬手,掌心覆在柯言云髮間。
解雨臣輕聲打破凝滯的空氣,扇面掃過張起靈肩頭:“先找個地方安頓,醫院不是說話的地兒。”
他瞥向柯言云顫抖的指尖,那裡還留著手指攥緊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汪家人的眼線說不定正盯著呢。”
黑瞎子點頭,伸手抹去柯言云臉上的淚水,墨鏡滑到鼻尖露出琥珀色的眼睛:“走,胖爺說樓外樓的菜一絕,咱們吃完再算賬。”
他故意用誇張的語氣逗趣,卻在柯言云又落下一串淚珠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