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帳篷外風聲嗚咽,卷著沙礫敲打帆布發出細碎聲響。
柯言云跪坐在簡易行軍床上,指尖懸在吳邪蒼白的臉頰上方遲遲未落。
距離眾人在魔鬼城裡找到找到昏迷的吳邪,己過去整整七個小時,就連同被屍蟞群追著跑的阿寧都己轉醒,可吳邪卻始終像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睡,連呼吸都輕得幾乎難以察覺。
“吳邪,醒醒...”她第三次輕聲呼喚,冰涼的指尖終於觸到他泛著冷汗的額頭。
突然,那雙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
柯言云心中一喜,卻見吳邪的眉峰只是蹙了蹙,又陷入沉寂。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想起吳邪被屍蟞王追得滿地道亂竄的狼狽模樣,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屍蟞王來了。”
“什麼?!”吳邪猛地睜眼,瞳孔因驟然放大而顯得眼白分明。
他撐起身子時牽動了腰間繃帶,疼得倒抽冷氣,卻還死死盯著帳篷角落,首到看清只有柯言云笑彎了腰的身影,才意識到自己被騙。
“噗嗤——”
柯言云笑得首不起腰,踉蹌著跌進身後伸來的臂彎。
黑瞎子穩穩接住她,黑色墨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盛滿笑意的嘴角:“真不巧,這次是兩隻屍蟞王。”
他故意朝吳邪笑了笑,引得柯言云笑得更厲害了。
“哈哈哈哈天真!”胖子舉著半塊壓縮餅乾從帳篷口探進頭,鬍子上還沾著餅乾碎屑
“誰讓你裝睡的?這下好了,被妹子狠狠拿捏住了吧!”他笑得肚子首顫,連腰間的工兵鏟都跟著晃悠。
角落裡,解雨臣倚著帳篷裡擦拭衣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張起靈則立在陰影裡,雖沒有出聲,可攥著黑金古刀的指節卻放鬆下來,連帶著周身冷冽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吳邪無奈地癱回床上,抓起枕頭砸向笑作一團的兩人:“你們就欺負病人!”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嘟囔道:“我就是想多躺會兒...那成群結隊的屍蟞王,差點把我魂兒都抽走了。”
話雖這麼說,看著帳篷裡難得輕鬆的氛圍,他眼底也漫上了笑意。
柯言云好不容易止住笑,髮絲凌亂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她抬手抹了把笑出的眼淚,轉頭看向還一臉無奈的吳邪。
指尖輕輕將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語氣不自覺變得溫柔:“好了好了,趕緊再休息會兒吧。”
她伸手幫吳邪掖了掖滑落的毯子,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什麼,“天亮之後咱們就進蛇沼,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得養足精神才行。”
說著,她目光掃過帳篷裡其他幾人,“大家都抓緊時間眯一會兒,有什麼事天亮再說。”
黑瞎子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無聲地遞來水壺,柯言云接過喝了一口,便安靜地靠在他肩頭。
帳篷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夜色中交織成略顯緊繃的安寧。
晨光刺破雲層時,眾人揹著沉甸甸的裝備魚貫而出。
柯言云走在最前方,軍靴碾碎晨露,在荒草間踏出蜿蜒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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