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輕點水面,一條巨大無比的蛇母從湖底游出,額間鑲嵌著與青銅門上同款的青銅紋章。
看著蛇頭上的兩個小犄角,估計再過幾千年就可以化蛟了。
“你說身上有她的氣息,跟著它走,水下通道的石壁上刻著星圖指引。”
言云疑惑“你說的她是誰?”
西王母的聲音己經飄到了雲端,“你會知道的,永別了小傢伙,最後告訴你,我的名字......”
她狡黠地眨眼:“我叫熹,取‘東君照熹微’的意思,這個名字還是“她”起的。
記住了,以後有人問起西王母,就說她化成星星找玄女喝茶去了。”
最後一顆光點融入柯言云的眉心,西王母的身影化作萬千流螢,在石室頂端拼出轉瞬即逝的星圖。
當第一隻流螢落在張起靈的睫毛上時,少年指尖微動。
手背上,赫然印出一個與西王母尾椎相同的蛇形痕跡,只不過瞬間就消失了。
那是三千年光陰裡,兩個被命運囚禁的靈魂,終於完成的血脈共鳴。
“永別,熹”柯言云輕聲道。
告別了西王母,柯言云趕忙走到張起靈旁邊。
柯言云踩著泛著熒光的隕玉碎塊奔到石臺邊,指尖剛觸到張起靈冰涼的後頸,便見他睫毛劇烈顫動起來。
少年喉間溢位壓抑的悶哼,蒼白的唇畔洇出一絲血痕,那是緊咬牙關時磕破的。
她慌忙蹲下身輕拍他肩膀,掌心觸到他後背凸起的脊椎骨,像摸到冬日裡凍僵的竹節。
“醒了嗎?感覺怎麼樣小官?”她的聲音發顫,指尖悄悄勾住他垂在身側的手腕。
張起靈緩緩睜眼,瞳孔裡流轉的光芒尚未完全退去,卻在對上她眼底水光時驟然柔和。
他搖搖頭,喉結滾動著吐出兩個字:“沒事。”尾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柯言云鼻尖陡然發酸。
“小官,守靈者說了,你的天授結束了!”她忽然抓住他的手,連珠炮似的說著,“以後不用再忘了,不用再一個人守青銅門,不用再......”
淚水決堤,柯言云慌忙去抹眼睛,卻越抹越兇,最後連肩膀都抖起來。
張起靈怔住,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猶豫片刻後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這個笨拙的安撫動作讓她哭得更厲害,首到被他突然拉進懷裡,聽見胸腔裡傳來悶悶的震動:“不哭,是好事。”
“對......對,是好事!”
她抽噎著拽住他的袖口,“咱們趕緊出去,我要擺宴席慶祝,叫胖子把珍藏的茅臺全搬出來,誰要是敢搶酒就把他綁在樹上當燈籠——”
話未說完就被他輕輕按住頭頂,指腹蹭過她眼角的淚痕,帶著體溫的觸感讓她猛地噤聲。
“要開心。”張起靈指尖拂過她泛紅的鼻尖,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不然瞎子會以為我欺負你。”
這句話像投進湖面的石子,讓柯言云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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