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作為長公主親自主持喪事。
自從雍正駕崩,宜修的身子也是慢慢的破敗起來,一日不如一日。
言云一首都在宜修身邊照顧自己這個皇嫂。
新皇登基,宜修當上太后之後,她就像是完成使命一樣,身體的精神氣一下子就被抽走了。
現在的景仁宮每天都飄著中藥味,宜修在宮裡卸下鳳冠時咳得撕心裂肺。
言云扶著她冰涼的手,看她望著銅鏡裡褪色的硃紅指甲苦笑:“這鳳袍穿了半輩子,終於能脫了。”
黑瞎子倚在殿柱上磨著木匕首。
說著:“太后要是悶得慌,臣明兒帶您去西市看雜耍。”
宜修卻只是抓著言云的手往暖爐邊湊,枯瘦的指腹摩挲著她腕上的銀鐲——那是在草原上瞎子額吉送的嫁妝。
“別聽你男人胡鬧,”
她咳著從小碟子中裡拿出出塊奶豆腐,還是去年言云託人從草原捎來的,“哀家就想...多看你倆幾年。”
宜修摸著言云的頭髮說,“我這一生都在為了爭先帝的愛,為了烏拉那拉氏的榮耀,為了權勢地位,鬥個不停
可到頭來我不僅害了自己的姐姐,還害死那麼多人,鬥來鬥去,後來才發現這樣的日子太累了。”
紫禁城的夜裡,宜修總讓言云陪著在暖閣裡下棋。
她捏著白玉棋子的手首顫,卻非要黑瞎子在旁邊唱草原的調子。
“當年我還怕你嫁到草原受欺負...”
她忽然笑出聲,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輕響,“現在知道你該屬於草原。”
黑瞎子正往炭盆裡添松枝,聞言挑眉:”太后娘娘這個眼光,果然厲害。”
言云的臉“騰”地紅透,玉指戳向他腰側軟肉:“別貧嘴——”
話音未落,黑瞎子己捉住她手腕,在掌心印下溼熱的吻,惹得宜修掩唇輕笑,棋盤上的月光都漾起了甜意。
宜修去世那天,跟言云說了很多心裡話。
殘燭在鎏金燭臺上淌著淚,宜修斜倚在金絲軟榻上,鳳袍褪去華貴的大氅,露出內裡素白寢衣。
她的指尖己瘦得見骨,卻仍緊緊攥著言云的手。
“禕兒,說來也是可笑……”沙啞的聲音混著藥香,“我曾唾棄先帝找替身,可這麼多年,竟也把你當成了弘輝……”
窗外驟起的風捲著枯葉拍打窗欞,言云猛地搖頭,眼淚砸在宜修手背。
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清明起來,太后指尖顫抖著撫上她的臉,
堅定的說“但…禕兒,你很好,你就是你。你不必像誰。”
她突然摸向枕邊暗格,泛黃的聖旨簌簌展開,硃砂玉璽在燭火下泛著血光,“這是先帝崩逝時,我私蓋的空白詔書,甄嬛她們都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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