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樓梯上坐了十幾分鍾,西周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沒有機關啟動的聲響,沒有怪物嘶吼的動靜,連風都像是被隔絕在了這層樓之外。
“看來這裡暫時是安全的。”潘子靠在牆壁上,扯下衣角包紮著手腕的傷口,語氣疲憊卻堅定,“小三爺,在這裡好好休息吧。等大夥兒緩過勁,咱們再往上走。”
吳邪看向胖子——他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裂著口子,胸口的衣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擦傷;再看那兩個吳家人,一個斷了胳膊,一個瘸了腿,都在強撐著給自己處理傷口。他自己也渾身痠痛,手心的刀傷再次裂開,血順著指縫滴在臺階上。
“好。”吳邪點點頭,聲音沙啞,“都休息,咱們養足力氣再走。”
他靠在臺階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亂成一團:五樓的活人、小哥的蹤跡、言云的身份、還有那枚若隱若現的麒麟玉佩……這些碎片像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轉,讓他頭更疼了。
不知過了多久,潘子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小三爺,緩過來點沒?咱們得往上走了——誰知道這安全能維持多久。”
吳邪睜開眼,點了點頭,撐著臺階站起身。胖子和那兩個吳家人也跟著起身,雖然依舊疲憊,眼裡卻多了幾分堅定。
幾人相互攙扶著,繼續往上爬。樓梯盡頭的六樓大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光。
吳邪帶著胖子、潘子和兩個吳家人,踏進第六層時,心情在期望與絕望間反覆拉扯——好訊息是這層被隔成了一間間獨立房間,似乎能避開大規模危險;壞訊息是每扇門後都藏著未知,誰也不知道推開後會遇到什麼。
幾人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撬開第一扇門,入目就是一口烏木棺,棺蓋虛掩著,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衣角。接連推開幾扇門,全是大同小異的棺材,吳邪的第六感突然瘋狂報警,後背竄起一陣寒意:“跑!”
他拽著胖子和潘子,轉身就往通往七層的樓梯口衝,腳步快得幾乎要摔倒。通道里沒有任何阻礙,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首到衝上七層,幾人才敢停下喘口氣。
七層的格局和六層一模一樣,也是一排排房間。吳邪嚥了口唾沫,試探著推開一扇門縫——裡面依舊是棺材,只是這層每個房間裡,只有一口棺材,顯得格外空曠。
“胖子,潘子,這門不能開,棺材也碰不得。”他壓低聲音,指尖因為緊張而泛白。
幾人加快速度往八層跑,卻在八層門口停住了——這層的門是關死的,和之前幾層的虛掩截然不同。吳邪閉了閉眼,轉頭看向那兩個渾身是傷的吳家人,語氣冷得像冰:“折返回去,把六層、七層所有房門都開啟,回來的時候用最快速度跑,明白嗎?”
那兩人臉色瞬間慘白,卻知道沒有拒絕的餘地。其中一個人攥緊拳頭,看著吳邪,聲音帶著點顫抖:“小三爺,我家裡只有一個老孃。要是我死了,麻煩您把她送到養老院,安家費……讓二爺每個月派人送過去就行,麻煩您了。”
吳邪點頭,心裡卻掠過一個念頭:等他真正掌控吳家,這筆安家費會翻倍——這些日子的生死掙扎,早己磨掉了他最初的天真。
他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覺得可笑:自己為吳家出生入死,那些人卻在外面安穩度日。
自從那次言云在新月飯店撕開那塊“遮羞布”之後,吳邪大差不差的就能猜到一些……
那兩個吳家人轉身往樓下跑時,吳邪突然感覺到八層的門鬆動了——果然,這層的“鑰匙”,就是開啟下面所有的棺材。
五人推門衝進八層,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整層只有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西周的長明燈燃燒著幽黃的火焰,將棺身映得詭譎又肅穆。
“這是頂層了吧?出口在哪兒?”胖子搓著手,目光掃過西周,完全沒心思關注那口棺材——他們現在只想活著出去。
吳邪突然笑了,指著遠處的窗戶:“只有八層有窗戶,從這裡下去。”
“天真,咱們的繩子不一定夠長啊!”胖子皺起眉,心裡沒底。
吳邪轉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困在這裡就是死,跳下去還有一線生機。胖子,你選吧——我肯定要下去,我必須活著回去。”
火燭晃動間,耳邊似乎傳來細碎的呢喃,重複著他的話:“要回去,要活著回去……”那聲音像是從棺木裡傳來,又像是從他自己心裡冒出來。
“小三爺,我們去探路。”還是那兩個吳家人,他們手裡還剩半根繩子,潘子和胖子立刻把自己的繩子遞過去:“接上,小心點。”
吳邪站在視窗,餘光卻盯著那口金絲楠木棺,突然開口:“潘子,我二叔有沒有跟你交代過別的事?”
潘子搖頭,心裡卻緊繃著——吳二白沒說過,但吳三省曾特意叮囑,一定要看好這口棺材,絕不能讓吳邪碰。這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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