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的吳邪躺在病床上,眼睛閉著,意識卻清明得很。
吳二白和潘子的話像針似的,一下下扎進他心裡,胸腔裡翻湧著憤懣,連帶著骨折的地方都疼得更厲害。
命該如此?
吳邪在心裡冷笑——分明是吳家一步一步把他推到這步田地!是那些口口聲聲說“最疼他”“絕不會害他”的親人,把他當棋子扔進古樓;
是吳二白的算計、吳三省的隱瞞,讓他在生死裡掙扎;連潘子的“失誤”,說到底也是為了吳家的任務!
他想起古樓裡的強鹼粉末、鏡陣裡的惡念倒影、八樓那口透著寒意的金絲楠木棺,想起自己摔在地上時鑽心的疼,想起那個當“墊背”的吳傢伙計噴在他身上的血。
這哪是“命該如此”,這是吳家為了自己的佈局,硬生生把他的命當賭注!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貳京端著剛熬好的粥走進來,低聲對吳二白說:“二爺,醫生說小三爺今天能喝點流食了。”
吳二白點點頭,接過粥碗,伸手想扶吳邪起來,卻被吳邪偏頭躲開——他閉著眼,卻把拒絕的意思擺得明明白白。
吳二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沉,卻沒多說什麼,只把粥碗遞給貳京:“等他醒了再喂。”
說完就起身往外走,潘子也連忙跟上,病房裡又只剩吳邪一個人。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裡,吳邪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輸液架,眼底滿是冷意。
他動不了,胳膊和腿被固定著,連翻身都要靠人,可心裡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一年的時間,足夠了。
他要養傷,要等著能站起來的那天;要看著吳二白、吳三省的佈局怎麼收場;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要讓那些把他當棋子的人,都付出代價。
窗外的陽光照進病房,落在他打著石膏的胳膊上,卻暖不透他心裡的寒。
吳邪攥緊了沒受傷的右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這場仗,他還沒輸。
病房裡的陽光換了好幾輪,胖子搬了把椅子守在病床邊,嘴就沒停過。
“天真啊,你別怕,趕緊醒。不就是胳膊腿折了嗎?多大事兒!等你能坐輪椅了,胖爺我天天推你去廣場。
你瞅著,胖爺我那扭腰擺胯的廣場舞,比大媽跳得還颯,保準讓你看得樂呵!”
“躺西天了啊吳邪!該睜眼了!我跟你說,樓下館子的涮羊肉剛上新鍋底,滷煮的大腸燉得軟爛,還有前門那家烤鴨,皮脆得能掉渣。
你再不醒,胖爺我可就天天去吃獨食,回來只給你形容味兒!”
“對了天真,二叔給你找的護工小姑娘,長得賊俊!可惜啊,胖爺我心裡還裝著雲彩呢。
雖說人走了這麼久,可一想起她笑的模樣,我這心裡就暖烘烘的。等你醒了,咱再嘮嘮雲彩那會兒的事兒。”
“行,吳天真,你是真打算睡下去是吧?”胖子往椅背上一靠,故意嘆口氣,
“那胖爺我可不管你了啊!以後我出去浪,你躺著;我去爬個山、擼個串,回來就趴你耳邊學鳥叫、學烤串滋啦響,饞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