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掃過左邊的人，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這些人是解家未來能倚仗的中堅，懂得取捨，也有闖勁。
再看右邊，不少人面露糾結，手在身側攥了又松，欲言又止。
他們也想換產業，可手裡的地盤要麼早已入不敷出，要麼沾染了太多爛賬，估值低得可憐，就算換了新營生，也大機率是塊燙手山芋，可若是不換，守著虧損的產業，遲早被淘汰。
“怎麼？還有想換的？”言云挑眉看向右邊的人，語氣平淡，“覺得自己的產業估值低，換不到好營生？”
有個年輕些的頭目壯著膽子應聲：“大小姐，我們手裡的產業確實經營得不好，可也不想守著爛攤子……能不能通融一下，換個稍微穩妥點的營生？”
言云輕笑一聲，卻沒立刻答應：“通融不是不行。”
她話鋒一轉，“但天上不會掉餡餅。想要換更好的產業，就得拿出對應的誠意——要麼，把你手裡隱藏的私產充公，補夠估值差額；要麼，立下軍令狀，三年內把新換的營生做起來，盈利的三成歸解家。
二選一，願意的，現在站到左邊來，不願意的，就守著你手裡的爛攤子，什麼時候扭虧為盈，什麼時候再談別的。”
這話一齣，右邊的人再次騷動起來。有人咬咬牙，轉身站到了左邊，顯然是願意拼一把；也有人猶豫半晌，終究還是留在了原地，捨不得私產，也沒膽子立軍令狀。
解九爺坐在一旁，看著言云條理清晰地梳理局面，既剔除了異己，又篩選出了可用之人，還堵住了投機取巧的口子，眼底的讚許更濃——這孩子，比他想象中更懂掌控人心。
言云看著右邊那群進退兩難的人，語氣半點情面不留，帶著幾分譏誚：“剩下的各位，倒是說說你們什麼想法？換產業嫌不划算，出去單幹沒膽子，難不成是要上天？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留在解家吃白飯嗎？”
這話戳中了要害，剩下的人本就多是輩分高、腦子僵化的族老，平日裡被解九爺縱容慣了，哪裡受得了一個小輩這般數落。
人群中，解力猛地站了出來——他比解九爺只大三歲，卻總以長輩自居，平日裡仗著輩分耀武揚威，家裡的小輩也個個囂張跋扈。
“九爺那是給你臉面，你還真拿雞毛當令箭！”解力柺杖往地上一跺，唾沫星子飛濺，“你的教養就是這麼和長輩說話？真是個有爹生沒娘教的東西！”
這話又毒又狠，明著罵言云，暗裡連解九爺也一併編排了進去。祠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言云，等著看她如何發作。
沒等言云開口，一道清脆的童聲突然炸響：“我也是個沒爹孃的，太爺爺有什麼指教啊？”
眾人一愣，只見解雨臣從言云身後跳了出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臉漲得通紅。
這事本與他無關，可那句“有爹生沒娘教”像針一樣紮了他——他自幼沒了父母，最聽不得這話，更容不得別人這麼罵言云。
“我姑姑說的不對嗎？”解雨臣仰著小臉，眼神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放你出去單幹你不敢，換產業要安置費你不肯，怎麼？解家現在是您做主了？什麼時候上任的家主，怎麼沒叫我和爺爺知曉？”
他小大人似的叉著腰，字字句句都戳在點子上：“你跟我說教養，我就跟你說規矩。我年紀小，就算沒教養，也比你一個長輩不守規矩、辱罵當家主的人強！”
反正他豁出去了——你說我沒教養，我就說你沒規矩，規矩可比教養更能壓得住解家這些人。
解力被一個黃口小兒懟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兒女趕緊圍上來扶住他，生怕他當場厥過去。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指著解雨臣，轉頭看向解九爺，聲音帶著哭腔：“九爺！你就這麼看著？這小子還沒上位呢，就敢這麼頂撞長輩！”
解雨臣半點不怵，梗著脖子道：“你要是老實守規矩，我自然認你這個長輩。可你出言辱罵掌管解家的人，還壞了解家的規矩，你該知道後果的，對吧？”
這話正戳在解九爺心上。他一直沒說話，此刻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解力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
“解力，書綰是解家現任家主，辱罵家主，就是壞了解家最大的規矩。小臣說得對，不守規矩的長輩，不配被尊重。”
解力被噎得說不出話，捂著胸口直喘粗氣，最終在兒女的攙扶下，灰溜溜地站回了人群裡，再也不敢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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