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像指間的沙,攥得再緊也留不住,一晃數月便過去了。春風拂過解家老宅的簷角,褪去了冬日的寒涼,院內的海棠枝抽了新芽,嫩綠的葉片映著暖陽,透著勃勃生機。
這天清晨,正廳裡茶香嫋嫋,解九爺整理著袖口的暗紋,目光落在書綰和黑瞎子身上,緩緩開口:“今天是霍仙姑孫女的滿月宴,你們兩個跟著一起去看看,也好替我送份賀禮。”
書綰早己收拾妥當,一身淡粉色繡玉蘭花的旗袍,領口滾著淺金流蘇,腕上的翡翠手鐲溫潤瑩亮,襯得身姿愈發溫婉雅緻。
她早聽說霍仙姑前陣子喜得孫女,連解雨臣的小禮服都提前找出來熨燙平整掛好了,此刻聞言便笑著應下:“好,我這就去叫小花,咱們早些出發,免得路上耽擱。”
黑瞎子湊過來,故意耷拉著眉眼,嘴角往下撇,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言言,我也想去湊湊熱鬧啊,霍家的滿月宴,定是山珍海味管夠,肯定有不少好吃的。”
書綰看著他故意擠出來的委屈神色,心頭軟了軟,卻還是搖了搖頭:“老齊,今天的場合不適合你跟小哥去。霍家賓客多是世家親友,規矩繁瑣,你們倆的性子怕拘束得慌。”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劃過他的髮梢,語氣帶著安撫:“你今天就在家裡跟小哥待著,我帶小花去去就回。明天我親自下廚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松鼠鱖魚,再帶你倆去城郊的馬場玩,讓你騎個盡興,好不好?”
一旁的張起靈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本就沒打算出門。他對這種人聲鼎沸的熱鬧場合本就不甚熱衷,留在家裡喝茶靜坐,反倒更自在。
黑瞎子見書綰態度堅決,又聽說明天有愛吃的菜還有得玩,眼底的“可憐”立刻煙消雲散,眉開眼笑地攬住她的肩:“行,聽你的!不過言言,霍家的糕點你可要少吃些,我上次嘗過,甜得發膩,味道難吃的很,別委屈了你的胃口。”
書綰被他逗得笑出聲,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就你促狹,專挑人家的不是說。”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他是怕自己在外吃不好,暖意悄然漫開。
正說著,解雨臣穿著一身白色小西裝,領口繫著藏青領結,小大人似的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整齊,模樣俊俏又精神:“姑姑,爺爺,我準備好了!”
他抬頭看向黑瞎子和張起靈,揮了揮手,“姑父、張哥,我們先走啦,等我回來給你們帶霍家的喜糖!”
黑瞎子擺擺手,故意逗他:“別帶喜糖了,帶塊不那麼難吃的糕點就行!”
一行人出門時,黑瞎子還倚在門框上,衝著書綰的背影喊:“路上小心!要是糕點實在難吃,就別硬吃,我在家給你留了桂花糕!”
書綰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帶著解雨臣跟著解九爺上了車。
屋內,黑瞎子轉頭看向張起靈,挑眉道:“啞巴,咱倆今天在家幹嘛?總不能一首喝茶吧?要不咱去後山摘些春筍,晚上讓廚房做油燜筍?”
張起靈抬眼,淡淡道:“喝茶,等人。”
黑瞎子嘖了一聲,卻也沒反駁,轉身往茶室走去:“行,聽你的,先喝茶等小花的好吃的,順便等言言他們回來吐槽霍家的趣事。”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兩人身上,伴著茶室裡漸漸氤氳的茶香,竟是難得的清靜自在。
而門外,載著書綰一行人的車子緩緩駛離老宅,朝著霍家的方向而去,一場熱鬧又暗藏微妙的滿月宴,正等待著他們。
霍家的滿月酒席擺在新月飯店,鎏金的門楣下賓客絡繹不絕,比吳邪當年砸拍賣會時的場面更顯熱鬧。
衣香鬢影交錯,男士們西裝革履挺拔端正,女士們裙裾搖曳珠光寶氣,空氣中飄著香檳的氣泡與香水的混合氣息,處處透著商界宴會的精緻與浮華。
解九爺帶著書綰和解雨臣剛踏入大廳,就有幾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其中一位梳著油亮分頭的老闆率先開口,目光落在書綰身上,語氣熱絡:“解先生來的真早。這是你家的姑娘吧?模樣周正,氣質又好,長得真漂亮。”
另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商人則把目光投向解雨臣,伸手想拍他的肩,被書綰不動聲色地側身擋過,他也不尷尬,依舊笑著誇讚:“這就是解家未來的接班人吧?小小年紀就這般沉著,看著就穩重,將來定能扛起大業。”
書綰聽著這些話,心裡明鏡似的。生意場上的人,嘴甜得發齁,說的都是些虛偽卻好聽的場面話,無非是衝著解家日漸壯大的生意來的。
如今解家版圖越擴越廣,有的是人扒著想要攀附,這些捧場不過是各取所需,在座的哪個不是精明剔透的人精。
她雖打心底不喜歡這種虛與委蛇的氛圍,卻也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頷首回應著各位賓客的寒暄,言行舉止大方得體,半點不出岔子。腕上的翡翠手鐲隨著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映著燈光泛出溫潤的光澤,更襯得她溫婉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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