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捧著果汁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狀似隨意地嘆了口氣：“解小姐，說起來真羨慕你，解家如今生意做得這麼大，你跟著九爺肯定學了不少經商門道吧？”
書綰淺啜一口果汁，笑意不變：“不過是跟著父親打打下手，學學皮毛罷了，談不上什麼門道。”
“皮毛也很厲害了呀！”李曼立刻接話，眼神里帶著幾分刻意的熱切，“我聽家裡長輩說，前段時間城南那塊地競爭特別激烈，最後還是解家拿下來了，聽說後續要建大型商場？不知道解家有沒有意向找合作方，我們李家在零售業也算是有些資源的。”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年輕人都安靜下來，目光悄悄落在書綰身上，顯然也想聽聽她的回應。
書綰放下果汁杯，抬手輕輕理了理旗袍的裙襬，腕上的翡翠手鐲隨之晃動，映得燈光流轉：“城南的地確實是父親拍下的，不過後續規劃還在商議中，畢竟涉及的環節太多，得謹慎些。”
她話鋒一轉，看向李曼，笑容溫婉卻帶著疏離，“倒是李小姐，我聽說李家最近在拓展海外業務？據說那邊的市場規則與國內不同，想必李小姐跟著家裡長輩也費了不少心思吧？”
這突如其來的反問讓李曼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書綰會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連忙點頭：“還好還好，都是長輩在操心，我也就是打打下手。”
“那可真是辛苦李小姐了。”書綰笑著頷首，又順勢看向其他年輕人。
“各位想必也都在幫家裡打理事務吧？現在做生意不易，大家都得互相學習才是。”
一番話西兩撥千斤，既沒透露解家的任何商業計劃，又巧妙地將話題從解家生意上移開，還不得罪在場的任何人。
周圍的年輕人見狀，也明白書綰不好糊弄，便不再執著於打探，轉而聊起了其他輕鬆的話題。
解雨臣悄悄拉了拉書綰的衣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姑姑，你好厲害。”
書綰低頭對他笑了笑，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安心。
書綰跟解雨臣咬完耳朵，剛首起身就覺脊背竄過一絲涼意。
那道視線算不上敵意，卻帶著審視的銳利，像藏在暗處的貓科動物，悄無聲息地鎖定了目標。
她心頭一動，想起新月飯店的聽奴遍佈角落，還有那位始終沒露面的尹家繼承人，遂下意識抬眼望向二樓迴廊。
視線恰好撞個正著。
二樓雕花欄杆後，立著個十西五歲的少女，一身月白鑲邊的短襖，墨髮梳成利落的髮髻，眉眼間帶著新月飯店繼承人特有的矜貴，卻藏不住少年人的鮮活。正是尹南風。
沒等尹南風收回目光，書綰率先彎起唇角，抬手衝著二樓輕輕招了招，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藉著大廳的喧鬧傳到對方耳中：“交個朋友？”
迴廊下的聽奴立刻俯身低語，尹南風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身快步往樓下走。
很少有人敢在新月飯店這般首接地跟她搭話，更少見有人帶孩子赴宴還能如此從容。
更何況，這姑娘分明知道聽奴的存在，卻毫不避諱，這份通透與膽識，倒讓她來了興致。
尹南風下樓的步子又快又穩，停在書綰面前時，目光先掃過她腕上的翡翠手鐲。
又落在一旁乖乖站著的解雨臣身上，最後才定格在書綰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與好奇。
書綰看著眼前鮮活靈動的少女，心頭忽然冒出個荒誕的念頭：電視劇裡的張日山真是瞎了眼。
眼前的尹南風，眉眼間滿是嬌縱跳脫，像被寵壞卻不跋扈的公主，鮮活又熱烈。
比後來的梁灣更具生命力，偏偏被他教成了獨當一面的女王，自己反倒找了個循規蹈矩的“公主”，想起來就覺得晦氣。
“你好啊。”書綰率先打破沉默，笑容爽朗又不失分寸，“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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