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一路都把書綰護得極好,就連下車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顛著懷裡的人。
廊下值守的僕從迎面撞見,連忙躬身行禮:“家主。”“家主。”
可話音剛落,便紛紛低著頭匆匆退開,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無他,實在是黑瞎子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太過唬人,再想起書綰前段時間湯藥不斷、藥膳不離口的光景,任誰都要以為是她的身子又出了狀況。
畢竟,也沒人特意說過書綰的身子己經大好,黑瞎子和解雨臣他們,照舊會雷打不動地叮囑廚房備著藥膳。
剛轉過迴廊,就撞見迎面而來的解薇。她看見黑瞎子抱著書綰,臉色倏地一白,連忙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黑爺,家主這是怎麼了?”
“沒事。”黑瞎子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吵醒懷裡的人,“去弄個溼毛巾來,她喝醉了。”
解薇聞言,緊繃的神色才鬆緩下來,連忙應聲轉身去了。
黑瞎子抱著書綰走進臥房,輕輕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細心地替她脫了鞋,又取下裹在身上的薄毯。
不多時,解薇便端著溼毛巾過來。
黑瞎子接過,擰至半乾,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一點點拭去書綰臉頰上的紅暈,指尖擦過她溫熱的皮膚時,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黑瞎子看著熟睡的書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泛著紅的臉蛋,指尖的溫度燙得他心頭也跟著軟成一灘水。
他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睡吧,夢裡有甜的。”
正出神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解雨臣帶著張起靈和三七,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解雨臣手裡拎著個食盒,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衝黑瞎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食盒,示意裡面是醒酒湯。
三七踮著腳湊到床邊,看見書綰睡得安穩,才鬆了口氣,小聲嘟囔:“嚇死我了,還以為姑姑又不舒服了。”
張起靈站在最後,目光落在書綰泛紅的臉頰上,又掃了眼黑瞎子放在她臉上的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隨即靠在門邊,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黑瞎子回頭瞪了三七一眼,卻沒捨得真的兇他,只是用口型無聲道:“出去說。”
黑瞎子又低頭看了眼書綰,確認她呼吸平穩,才輕手輕腳地起身,跟著三人退到外間。
剛掩上門,三七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老齊,姐姐喝了多少啊?醉得這麼沉。”
黑瞎子沒好氣地彈了下他的腦門:“就你話多,剛才在飯店怎麼不見你少喝兩杯?”
三七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吱聲。解雨臣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溫著的醒酒湯,還冒著嫋嫋熱氣:“廚房燉的,等她醒了熱一熱給她喝,免得明早頭疼。”
黑瞎子點點頭,接過食盒,眼底難得露出幾分鄭重:“謝了。”
解雨臣擺擺手,目光掠過緊閉的房門,輕聲道:“姑姑前段時間身子虛,你多看著點,別讓她再這麼喝了。”
一首沒說話的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藥,按時喝。”
黑瞎子“嗯”了一聲,心裡清楚,他們幾人都記掛著書綰的身子。
“師傅,那我們先回去了,”解雨臣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明早讓廚房送些清淡的粥過來。”
三七跟著點頭,又踮腳往門縫裡瞅了瞅,才被解雨臣拽著袖子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