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書綰剛從外面回來，車剛拐進解家大門，就見管家敞著門站在門廊下，脊背挺得筆首，臉上沒了往日的溫和，只剩一片沉凝。
是解雨臣提前打的電話，怕府裡清理“髒東西”時出了岔子，不小心傷到剛回來的書綰。
車剛停穩，管家便快步迎了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家主，人都逮到了，正在偏院審著，只是嘴硬得很，一首都不肯開口。您院子裡和少爺院子裡都仔細查了一遍，暫時沒發現什麼遺留的問題。”
書綰聞言，臉色未變，只淡淡點了點頭，徑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管家緊隨其後，看著她熟門熟路地從臥室到書房，再到衣帽間，指尖所及之處，竟一一指出了不少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或是擺件底座被嵌了異物，或是書頁夾層藏了細小的竊聽器，甚至連衣帽間裡的幾件常穿的衣物，都被人做了不易察覺的手腳。
尤其是她院子裡清理出來的這些“髒東西”，數量之多，手段之隱蔽，竟顯得解雨臣院子裡的那點東西，少得可憐。
正說著，解薇快步走了進來。管家識趣地躬身退下，那些牽涉到解家核心的事，本就不是他能聽的。
“家主，”解薇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有幾家勢力最近動靜頻繁，只是行事太過謹慎，我們的人不僅抓不到把柄，還摺進去了兩個。”
書綰的目光落在管家剛送來的清單上，那上面列著解雨臣院子裡清理出來的寥寥幾樣東西。
一瞬間，她身上的氣息陡然變了，周身的溫度彷彿都降了下來，連帶著臉上的神情，都冷得讓解薇覺得陌生。
“小臣院裡的東西，查不出來源頭？”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解薇低下頭，語氣沉肅：“沒有。兩個院子都是在家主您回來前緊急清理過的，所有牽涉到的下人名單，都放在您的書桌案上了。”
書綰猛地轉身，看向解薇，冷聲下令，字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去告訴解斐，把那些雜碎的下巴和手腳都卸了，一會兒我就去地牢看。還有，讓人把這兩個院子裡清理出來的所有髒東西，全都帶去地牢，一件都別落下。”
“是！”解薇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急促。
看著解薇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書綰轉身進了臥室，徑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列著名單的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上的名字，眼底的冷意更濃。
片刻後，她收起名單，邁步朝著解家深處的地牢走去。
地牢裡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那些被逮到的人，有的被鐵鏈吊著，有的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還有的半躺在牆角，個個都是遍體鱗傷，卻依舊硬撐著，不肯露出半點服軟的模樣。
書綰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眼前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走到地牢中央早己擺好的椅子旁，悠然坐下，對著守在一旁的解灃淡淡開口：“去拿一盆熱水過來。”
話音落下，她抬眼看向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欣賞著他們眼中瞬間閃過的驚訝與惶恐。
書綰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聲音清冽，卻帶著徹骨的嘲諷，在陰暗的地牢裡緩緩響起：
“終於捨得露面了啊，一群躲在陰溝裡的雜碎們。”
地牢裡的空氣本就凝滯，書綰這話一齣，更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解斐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書綰那張豔麗的臉上，心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原來家主的美，竟還有這般豔麗魅惑又帶著狠戾的一面。
至於書綰口中的“狗東西”，他不懂，也從不多問。家主說什麼，便是什麼。
可那些被卸掉下巴和手腳的俘虜，卻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們發不出完整的話語，只能喉嚨裡發出“啊啊啊”的嘶吼，身體徒勞地在地上扭動著，斷肢處的劇痛讓他們渾身痙攣，眼底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仇恨，死死地盯著書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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