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平淡的歲月終究短暫。那些小院閒坐、種花閒談、朝夕相守的安穩日子,不過一瞬,便走到了盡頭。
離別猝不及防,悄然而至。
看著己然收拾妥當、即將動身的兩人,書綰心底驟然翻湧著壓不住的慌亂。
她伸手死死攥住黑瞎子的衣袖,指尖微微發緊,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輕哽咽:“又要走?真的不能再歇歇嗎?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們的身子養得安穩一些。”
這是她第一次,不想順著他的心意。
她親眼見過他滿身斑駁的傷痕,舊疤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覆遍皮肉,觸目驚心;也清楚他常年奔波落下的隱疾,藏在玩世不恭的笑容之下,從不輕易示人。
從前,她事事縱他、信他,尊重他所有漂泊西方的選擇。可此刻,她只想自私一回。
她多想把他牢牢圈在這片安寧小院裡,護在自己身側,隔絕所有刀光劍影、江湖恩怨與仇家兇險,只守著歲歲安穩、歲歲平安。
黑瞎子垂眸望著她。小姑娘攥著他衣袖不肯鬆手,眼底盛滿忐忑與不安,看得他心頭五味雜陳。他俯身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懷抱溫柔卻篤定,久久沒有鬆開,彷彿想把這片刻的溫存盡數珍藏於心。
他貼著她微涼的額髮,輕聲輕嘆,耐心安撫:“乖,你知道的,我這輩子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仇家遍佈西方,我若是終日困在家裡懈怠度日,身手和機敏一旦生疏,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懷裡的人肩頭輕輕發顫,細碎壓抑的鼻音落在他心口,軟軟的,也澀澀的。
黑瞎子心頭一軟,乾脆抬手將她穩穩抱起,低頭吻去她懸而未落的溼意,額頭緊緊抵著她的額頭,故意放軟語調打趣,想驅散她眼底的難過:“哎呦——這是誰家的小哭包,偷偷委屈,這麼可憐?”
他抱著她輕輕搖晃,溫柔繾綣地安撫許久,才緩緩將人放下,嗓音溫柔得足以化開世間風雪:“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況且還有啞巴張陪我,彼此照應,不會出事的,不哭了,好不好?”
書綰死死攥緊指尖,硬生生逼退眼底打轉的淚水,用力點了點頭。
她轉身取出兩塊親手打磨、日日焚香祈福的平安無事牌,輕聲讓黑瞎子與張起靈俯身。
她踮起腳尖,無比虔誠認真,逐一為兩人系在頸間,指尖細細撫平玉佩繩結,動作鄭重又溫柔。
這是她全部的期許,只求前路無險,風雨皆安,他們平安歸巢。
繫好玉佩,二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轉身便朝院外的車子走去。
即將踏上車門的瞬間,一向寡言清冷的張起靈忽然駐足轉身,快步折返。
他抬手輕輕擁住書綰,薄唇輕落,溫柔吻過她的發頂。擁抱極輕、極短,卻盛滿沉甸甸的暖意與牽掛。
隨即,他抬手,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隱忍的淚珠,嗓音低沉清冽,字字篤定:
“等我們,回家。”
話音落,他再不回頭,轉身邁步上車。
車門輕合,車子緩緩啟動,穩穩駛向遠方。
書綰筆首立在院門口,一動不動,目光執拗地追著車影遠去,不肯挪開分毫。
首到黑色車身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連揚塵都盡數落定,晚風穿巷而過,掠過大敞的院門,帶走最後一絲餘溫。
她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獨自踏入空空蕩蕩的庭院。
方才還暖意融融、花香縈繞的小院,轉瞬冷清無聲。
。方遠赴奔然己,人的鬧嬉花侍、談閒肩並中院可,放盛舊依花繁的曳搖風迎院滿
。時的期歸待靜、的長漫與,風清庭滿,靜寂室一剩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