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天剛矇矇亮，何宅的廚房裡就飄出了臘八粥和糖糕的甜香。
今天是傳統的穀日節，也是南鑼鼓巷家屬院遷新家慶典的日子，灶上的蒸籠冒著白汽，簷下掛的紅燈籠還沾著昨夜的霜花，整個院子都浸在過年的餘溫裡。
幾個小丫頭圍在堂屋的長桌旁，手裡抓著熱乎的糖三角，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腳在桌底下晃來晃去，嘴裡的糖糕還沒嚥下去就嘰嘰喳喳吵成了一團。
“曉娥姐，昨天你唱的那句‘正月裡來是新年’，尾音要往上揚才對！”
何雨水晃著扎得整整齊齊的羊角辮，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棗糕，渣子掉在棉襖前襟上也顧不上拍。
婁曉娥含著一口臘八粥，含糊不清地反駁：
“明明是你唱跑調了！我媽昨天還誇我唱得好呢！”
“我才沒跑調！”
何雨水急得蹬了下腳，差點把凳子踹翻。
“昨天師孃還說我學得比你快！”
“不對不對！”
旁邊的小金鳳突然舉手，嘴裡的元宵餡順著嘴角往下流也渾然不覺。
“那句是‘正月初八穀日到’！我昨天練了一晚上！”
坐在旁邊的譚雅麗看著幾個丫頭鬧得不成樣子，笑著佯嗔：
“曉娥，你這當姐姐的也不照顧點妹妹，待會粥都灑衣服上了，一會上臺穿新裙子髒了可不好看。”
婁曉娥趕緊把碗往桌上一放，撲到譚雅麗身邊晃她的胳膊：
“媽媽，我昨天學的那首《新春謠》，都是雨水妹妹教我唱的，她還會編動作呢！”
何雨水一聽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跑到譚雅麗面前仰著小臉：
“譚姨，我真的會唱全部哦！昨天師孃教的三段我都背下來了，一句都沒忘！”
譚雅麗伸手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笑得眉眼都彎了：
“是嗎？我們雨水可真厲害，待會表演完譚姨給你買你最愛的糖炒栗子。”
“還有我還有我！”
小金鳳立刻舉著小手蹦了起來，碗裡的元宵都晃出了湯。
“我也記得！我還會跳呢！”
說著就晃著小胳膊在地上轉了個圈，差點撞到旁邊的母親身上。
劉紅英趕緊伸手扶住她，哭笑不得地給她擦了擦嘴角的餡：
“對，我閨女最厲害，哪都有你。一會真上臺表演了，可不能掉鏈子哦，不然你爹在臺下可要笑話你了。”
小金鳳歪著小腦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臉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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