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好！哥幾個慢走！”
虎哥帶頭往外走了。
黃毛幾個人跟在後面，臨走前又笑嘻嘻地衝劉大強豎了大拇指：“大強哥，回頭找你取經！”
一群人呼啦啦出了院門，腳步聲沿著村路往東去了。
劉大強站在堂屋裡，等那些腳步聲徹底遠了，才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的腿還在抖，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貼在脊樑骨上涼颼颼的。他把臉埋進手裡，肩膀上下起伏了好一陣，像是想笑又想哭，最後只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推開東屋的門。
布簾子已經掀開了。
秦玉芳坐在床沿上，已經提好了裙子，頭髮也攏了攏，只是臉上那層紅還沒完全退乾淨。
她的腿還不太聽使喚，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牆，又穩住了身形。
呂梁站在旁邊，手裡擺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草繩，正往自己手指上繞圈圈，繞得不亦樂乎。
劉大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秦玉芳一眼，半晌才開口：“虎哥那幫人......是衝你來的。”
呂梁抬頭看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聽懂。
“他們要去你家找你，打你。”劉大強嗓子有點幹，“你要不要......我叫幾個人去幫你？雖然我廢是廢了，但拼了命也得幫。你救過我，我不能看著你被打。”
他說“拼了命”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不響，但挺穩的。
秦玉芳在旁邊聽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東西比剛才更復雜了。
呂梁歪著頭看了他兩秒，然後咧嘴笑了，搖了搖頭。
“俺不怕。”
“可是......”
呂梁擺了擺手，踢拉著鞋片子往外走了。
路過劉大強身邊的時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輕，但那一拍讓劉大強整個人像被按了一下發條似的，站直了些。
然後呂梁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他那背影看上去還是晃悠悠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秋風吹過來，把他T恤吹得鼓起來一塊，又落下去了。
劉大強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的拐彎處，攥了攥拳頭。
“他一個傻子......”他低聲說，“他是真不怕，還是不知道怕？”
秦玉芳從後面走出來，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那個方向。
她的聲音還有點啞：“他什麼都懂。他只是不說。”
劉大強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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