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又蹲下去，兩隻手攥著膝蓋，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那兒。
揹簍裡的魚還在翻騰，蟹鉗從竹篾縫隙裡伸出來夾了幾下，又縮回去了。
水面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揹簍口上那些浮在水面的氣泡和偶爾躍出水面的魚尾。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岸邊，一把抓住拴揹簍的繩子，往上提了一下——沉得壓手。
揹簍裡面的東西擠得滿滿當當，魚尾抽打著竹篾，蟹鉗從縫隙裡探出來卡住篾條，還夾住了她的手指，她“哎喲”一聲縮回手，低頭一看，指尖被夾出兩個淺淺的紅印。
那一簍子東西分量足得讓她兩隻手一起拽都覺得費勁。
“這......這......”林雪轉過頭，瞪著呂梁，結巴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你這水塘......真是聚寶盆？”
呂梁蹲在岸邊，傻呵呵地笑著，那笑容在晨光裡像一顆剛剛裂開的熟透的柿子，甜得發亮。
“嘿嘿。”
清晨的村路上，露水還沒幹透。
呂梁把滿滿一揹簍魚蝦龜蟹綁在大驢背上，自己也跨了上去，拍了拍驢脖子，嘴裡吆喝了一聲。
大驢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沿著土路往鎮上走。
驢背上那個揹簍沉甸甸的，裡面的魚還在撲騰，偶爾濺出幾滴水珠，落在路面上。
剛拐出村口，呂梁就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
柳香挎著一個小布包，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樹下面，翹著腳往路的盡頭張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碎花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褲子，頭髮紮成馬尾，露出白淨的脖頸和一截好看的鎖骨。
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連手腕的袖子也拉得整整齊齊的，把那一圈淤青全遮在布料底下。
她聽見驢蹄聲，轉過身來，看見呂梁騎在大驢上，愣了一下。
呂梁也看見她了，咧開嘴傻呵呵地笑：“柳香姐，你站這兒幹啥？”
柳香扯了一下嘴角：“去鎮上買點東西......等了半天沒等到車。”
她看了一眼大驢，又看了一眼驢背上那個滿當當的揹簍，猶豫了一下，
“二驢，你......你也是去鎮上吧？能捎我一段不？”
呂梁傻笑著點頭，一隻手朝她伸了過來。
那隻手很大，手心攤開，掌紋又深又粗，帶著幹慣農活磨出來的硬繭，在晨光裡泛著溫熱的古銅色光澤。
柳香遲疑了一瞬，抬手握住了那隻大手。
他手指一合，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像拎一捆草一樣輕巧。
柳香只覺得身子一輕，就被他拽上了驢背。
他的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了一下她的腰，把她往前帶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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