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老栓原地轉了小半圈，“噗通”坐在地上，捂著臉懵了。
孫桂花尖叫著撲上來：“你個傻子！你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她伸出指甲朝呂梁臉上抓過來。
呂梁偏頭躲過，反手又抽了一個耳光。
啪！
孫桂花被打得退了兩步，捂著臉不叫了，眼珠子瞪著，像見了鬼一樣。
周大壯看到父母被打，眼睛都紅了，揮拳便向著呂梁打去：“臥槽尼瑪，你他媽——”
只是他的拳頭還沒舉起來，呂梁的巴掌已經到了。
啪！！！
周大壯被打得連退好幾步，腿彎撞在門檻上往後一仰，一屁股坐進門裡，張著嘴愣了幾秒。
滿院子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吹過院牆的呼哨聲和地上幾個人此起彼伏的哼唧。
反應過來後，孫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像剁肉餡一樣蹬著地，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周小禾，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啊！我十月懷胎生你養你，你就這麼對你親孃！找個傻子來打你爹孃！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她的哭聲又尖又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孫桂花坐在地上，一隻手揉著被扇紅的臉，另一隻手拍著地面，把土都拍起來了：
“那十萬塊錢是給你大哥蓋房子用的！錢都給出去了！你讓我上哪兒要回來？！你要有本事，自己把錢還上！不然你就老老實實跟趙老闆走！”
周小禾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靠在門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大哥周大壯還站在旁邊捂著半邊臉，不敢吭聲，他娘投過來一個眼色，他遲疑了一下，也跟著應了一句：“妹，錢都花了......要不你就......”
周小禾閉上眼睛，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無聲地砸在衣襟上。
她手裡沒有錢。
李國良生病那幾年，家裡的存款全填進了醫院，棺材本都沒剩下。
別說十萬，她現在連一萬都拿不出來。
那筆錢對趙萬金來說不算什麼，對她來說卻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山。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那十萬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另一個接話“寡婦一個，上哪兒弄去”，聲音不大，卻像針尖一樣扎進了周小禾耳朵裡。
她攥緊了門框，指甲陷進木頭縫裡，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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