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刻苦攻讀的孫秀才是個大近視眼兒。
當然,這個時代還沒有“近視眼”這個說法,有的只是“眼疾”二字。
孫秀才方才只遠遠看見白筱筱一行人過來,根本沒看清她們各自的臉,後來看見穿黃色衣裙的周玉和白筱筱說了幾句話,就以為周玉就是他要相看的周家姑娘。
一番解釋之後,孫秀才慚愧又內疚,恭恭敬敬地朝著周婉作揖:
“是在下眼拙!還請周姑娘原宥!我家中只有老母幼女,寒屋一座,薄田七畝,還望周姑娘不要嫌棄!”
周婉此時還抱著孩子坐在廟門口,忽然被孫秀才這麼一表白,可憐的姑娘直接被嚇傻了——
嫌棄?她哪裡敢嫌棄?
這可是秀才相公!
白筱筱和朱老孃兩個媒婆互看一眼,恨不得當場擊掌,成了!
朱老孃笑著上前拉開了文縐縐的孫秀才:
“孫秀才可是嚇到了人家小姑娘,哪有人這麼直愣愣問話的?只要你們沒意見,我回去就去周姐提親去!”
“沒意見,在下非周姑娘不娶!”
“好好好,回頭我再問問周家,只要周家沒什麼說的,這門親事就這麼說定了!”
孫秀才態度堅決又誠懇,朱老孃高興得合不攏嘴。
但出於當媒婆多年的經驗,朱老孃還是很謹慎地留了一步,沒把話說死。
畢竟周家情況複雜,從說親到事成還不知道要出多少么蛾子呢。
白筱筱在旁邊沒有出聲,只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按說這個結果也算是圓滿,可她心裡仍然有一股莫名的悵然若失浮現出來。
“你說,周婉會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白筱筱一個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著,呼叫姬月。
姬月一直都在暗中觀察,很快應聲:
“按照這個時代的規則,她應該會滿意的。”
“可是,可是我心裡高興不起來……讓她一個花季少女卻給人當後孃,真的好嗎?”
“那你怎麼不想想人家一個秀才娶她一個庖丁之家的喪母長女,是不是虧了?我們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要遵守這裡的一切。”
姬月存在於白筱筱的意識中,他倒是比宿主更清楚她自己在惆悵些什麼:
“至於那些情情愛愛什麼的,你就別想了,他們本身,並不曾對情愛有過任何的奢求。”
“不曾有過奢求……就可以忽略不計嗎?”
“不然呢?你去問問周婉她喜歡誰,問她對孫秀才有沒有感情,她會回答你嗎?尊重這個時代,尊重這個時代的人,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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