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並非只有陳二丫一個身體殘疾的女子,也並非只有一個處境悽慘的楊紅線。”
白筱筱跪了下去,虔誠地向楊學政叩頭:
“卑職想請求大人,恩准她們有不嫁人的自由,讓她們多一條生路!”
“你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
楊學政古井無波的眼神中透露出震驚之色,好半天沒說話。
楚弈恆站在一旁,眉頭微動,卻並未出聲。
跟來的兩個衙差齊齊倒抽一口涼氣,徹底大氣兒都不敢喘了。
糟了糟了,白官媒又開始作死了,這一次不知道要把縣太爺連累到什麼地步!
樹蔭下鴉雀無聲,只有樹上的夏蟬在拼命地嘶叫著。
高虎望著跪在地上的少女,又悄悄地看了一眼主子,心情很複雜。
白筱筱這個人,說她膽子大吧,有時候看上去卻像只畏首畏尾的小老鼠,主子給她送塊米糕她都懷疑是要毒死她。
可說她膽小如鼠吧,她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就算是生於皇家的公主,也不可能因為身體殘疾就一輩子留在孃家享受榮華富貴,到了年紀也還是要配個駙馬嫁人的。
更何況是身份低微的平民女子。
她倒是真敢想!
果然,長久的沉默之後,楊學政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本官,不能答應你。”
但他並沒有斥責白筱筱,而是微微躬身,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你身為女子,能提出這樣的要求,情理之中,但本官身為朝廷命官,只能以法理為先,還請姑娘見諒。”
“大人,真的不能嗎?其實她們即使嫁人,也大多無法生育……”
“本官知道,本官都知道。”
楊學政伸出手,撫慰一般拍了拍小姑娘的肩:
“孩子,我都知道,可是大夏朝的律例,非聖命不可改。”
年過五十的朝廷命官身上,此刻沒有絲毫為官者的威嚴,只有無盡的遺憾。
白筱筱垂首下去,朝著楊學政深深施了一禮,沒有再作糾纏。
從那句“姑娘見諒”到這句“孩子,我都知道”,她其實已經將眼前這個知天命的男人算計利用了一把,將他心底的傷痕重新鑿開。
若是如此都不能改變,她便也不能再強求眼前的這個人。
因為鬧了這一齣,再啟程的時候,氣氛就很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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