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白筱筱頂著兩個熊貓眼回到縣衙的時候,朱老孃欣喜地迎了上來,曖昧地朝著白筱筱眨眼:
“聽說昨晚上郡王領著你去住客棧了?怎麼樣,是不是一宿沒睡?”
“朱老孃。”
白筱筱站住腳,定定地盯著朱老孃,很溫柔地喚了一聲:
“你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爹的?”
“我一開始就喜歡你爹……你,你這說的什麼話,別打岔!”
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來得太突然,朱老孃下意識地答了一句,才愕然捂住了嘴,試圖辯解。
白筱筱瞭然點點頭:
“這就對了,我就說無緣無故的,你怎麼會不惜把我送給郡王做小,也要給我爹申冤昭雪。”
蕭瑟的秋風裡,身穿官媒婆長裙的少女笑容一如往日,但笑容裡滿是自嘲和落寞,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朱老孃驀然間有點兒慌,不由自主地辯解道:
“不是,筱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想把你送出去,我只是覺得既然郡王看上了你,你也反抗不了……”
“所以我就得躺平,送上我的清白,去乞求他的垂憐,用我的一輩子,去搏一個微小的機會?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白筱筱搖搖頭,眼神清冷地望著朱老孃:
“我不能說你的想法就是錯的,我也知道無論你有什麼私心,你的初衷都不是害我。但我覺得,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去給我爹沉冤昭雪,而不是踏進泥潭,頂著一身的汙名,讓我爹以我為恥。
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還請朱老孃,見諒。”
白筱筱抬腳繼續向前走去,第一次將朱老孃拋在了身後。
走了好幾步之後,她身後驀然爆發出女人崩潰的哭聲:
“你有什麼辦法?你一個罪臣之後的孤女,你能有什麼辦法?我也努力了半輩子啊,可我都做不做,這個世道,根本做不到……”
白筱筱回過頭,只見朱老孃蹲在地上捂臉痛哭,臉上厚厚的脂粉都被眼淚衝花了,從她的指縫中流出來,染得她粗糙的手背一片紅白之色。
心內一聲嘆息,白筱筱終究是心軟,停下腳步走了回去,蹲在朱老孃身邊,將那雙粗糙的手握緊:
“你一個人做不到,還有我啊,我們一起,總歸是能做到的,你信我,好不好?”
從她穿過來的那天起,就是這個女人一直在教導她,提攜她,幫助她。
對她而言,朱老孃與她在這個世界裡的母親無異。
“嗚嗚嗚……不可能的,靠我們不行的……”
“那別人就能靠得住嗎?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流,我們只能靠自己。我們就試一試,好不好?”
“嗚嗚嗚,我試過了,我恨不能把我自己送出去,可我年老色衰沒人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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