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小翠這個身份來說,無人問津基本上就等於是廢了。
怡香院的老鴇子可不是什麼善茬,從前對小翠的笑臉也變成了打罵,小翠的吃穿日用一落千丈。
據朱老孃傳回來的可靠訊息說,小翠如今天天以淚洗面,除了忍氣吞聲,就是找人給柳二祥捎信兒,讓柳二祥來贖她。
“哎,好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麼毀了……”
白筱筱聽說了,也很有幾分唏噓,在路過柳家坡的時候忍不住感嘆,試圖喚起楚弈恆幾分愧疚。
她是不待見小翠,可是這會兒知道小翠日子不好過,同為女人,她內心裡還是生出幾分難過來。
馬車裡,楚弈恆手裡捧著一卷書看得認真,聽她這麼問,轉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迷惑:
“毀了?這不是救了她嗎?難道你希望她一輩子賣笑?”
“這……你說得好有道理哦。”
也是,小翠沒了價值,贖身銀子便能低很多,以柳二祥對她的痴心,若是能想辦法贖了她回去好好過日子,那也算是她終身有靠。
只是柳二祥,現在還願意給小翠贖身嗎?
聽朱老孃說他當日也是哭得很傷心的。
再痴情的人,聽見小翠當時說的那些話,也會寒心吧?
白筱筱想了想,喊了一聲外面趕車的高虎:
“高大哥,我們去柳家坡!”
柳二祥家裡,正鬧得不可開交。
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拿著荊條抽打著跪在地上哭泣的兒子,怒罵不止:
“……什麼下賤的小娼婦迷了你的心竅,你幾次為她送了命,如今還想贖她回來!你敢幹出這丟人現眼辱沒先人的勾當,我就打死你讓你去跟祖宗賠罪!”
柳二祥的三個姐姐也都回了孃家,這會兒正在清點家裡的財產,清點完了,三人將銀錢都交給了受邀前來的族中叔伯,就要接老孃走:
“算了娘,你老人家跟我們走,短不了你的吃喝,家裡的銀錢便放在各位叔伯手裡。以後他要是悔改了,便拿這錢給他娶妻置業,他要是寧死不改,那就隨他去吧,這些銀錢便是你的養老錢。”
幾個即將接手銀錢的叔伯也很無奈,嘆氣道:
“我們柳家世代清白,如今這清白名聲都要被二祥子葬送了!恕我們直言,若是將來那娼妓進門,我們只能將二祥子從族譜上除名了!”
老婦人聽了,更是哭罵不止。
可任憑一家人如何打罵哀嘆威脅,柳二祥卻都充耳不聞,只跪在地上哭個不停。
最後老婦人打累了,也死了心了,流著眼淚收拾東西跟著大女兒走了,叔伯們也各自散去,只留下二祥子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
白筱筱趴在牆頭上看熱鬧,自始至終沒出聲。
媒婆只管說媒,不摻和人家家事,這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柳二祥一個人哭夠了,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出門去了,白筱筱也重新回到了馬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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