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坐在差房裡,圍著熱烘烘的炭爐,穿著厚厚的棉衣,美美地喝著香茶的時候,白筱筱又在恍惚中生出一種錯覺來。
好像楚弈恆從未遠離。
至少他走了以後,他的待遇留在了這裡,由她這個傳說中被楚弈恆看上的人自動繼承。
縣太爺對她比從前更好了,除了薪俸,還額外給她加了炭火錢。
白家的破房子裡晚上也能燒得起炭火了,她和弟弟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下雪天的時候,縣太爺也格外體恤,讓她在縣衙整理書冊,沒讓她在大雪冰封的鄉野中跋涉。
一切的一切,都很好,唯有朱老孃時不時想起來,還要惋惜兩聲,然後責備白筱筱太拿架子氣走了貴人。
但是朱老孃也只是說說而已,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瘋魔了。
她也覺得安平郡王應該是不會回來了,畢竟人家金尊玉貴的一個郡王,不可能一直在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裡和一個媒婆廝混。
她勸說白筱筱:
“轉過年你也十六了,不小了,要是開了春兒那郡王再不回來,你就給自己找個好人家吧……對了,我隱約聽說你表哥和你從前是定了娃娃親的,真不行你就跟了你表哥也行,至少你們知根知底,門當戶對……”
“噗!”
白筱筱一口熱茶噴了出來,濺了朱老孃一身。
沒錯,兩人都是罪臣之後,妥妥的門當戶對。
可這近親結婚是真不行,她真的不想將來生出的孩子有毛病。
朱老孃嚇得跳了起來,又驚又氣:
“不知好歹的二傻子!明願年輕英俊,又精明能幹,更難得對你處處關照,你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在我這裡打聽他!”
“知道知道,不過我表哥一表人才,喜歡他的姑娘多得很,不缺我這一個……咳咳,我娘之前說過,讓我和表哥各自嫁娶,那娃娃親真的不作數的!”
面對朱老孃氣急敗壞的唾罵,白筱筱只好拉出原主死去的親孃來擋槍。
朱老孃半信半疑:
“你娘真的這麼說過?你娘不是一直希望你們表兄妹互相扶持嗎?”
“唉,我娘當初的確是想要我們互相照應的,可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我娘可能是覺得我和表哥要是成了一對,我們的孩子就是鐵板釘釘的罪臣之後,何必呢?
還不如讓我表哥娶個好人家的女兒,生個身世清白的孩子,哪怕以後不能替薛家翻案,也至少能讓他的子子孫孫慢慢洗脫罪臣之後的身份。我這邊也是啊,萬一我能找到個好人家,不也皆大歡喜嗎?”
“照你這麼說,倒也是。”
朱老孃想了想,沒再懷疑。
雖然薛家的案子當時牽連甚廣,可正因為牽連甚廣,才讓許多人一起想辦法,最終博得了先皇的一絲憐憫,赦令涉案家族子孫三代以後可脫罪籍。
白筱筱和薛明願是薛家的第三代,如果他們成婚,孩子無論如何都是脫不了罪籍的,可要是他們各自成婚,他們的子孫便可以藉著別的家族血脈,一代代順利洗白。
想到這一點,朱老孃的口氣就鬆動了許多,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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