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的風餐露宿,晝夜兼程,歐陽克終是踏出了漠北草原的地界。
一人,一馬,一扇。
白馬緩步前行,踏過邊界處磨損的界石,正式踏入大隋邊塞之地。
眼前一座小鎮依山而建,扼守草原入內陸的咽喉要道,便是大隋最北端的邊塞重鎮——落沙鎮。
此地無煙雨溫柔,無市井繁華,滿目皆是粗糲蒼勁的北地沙漠。
夯土壘起的低矮屋舍緊密排布,牆頭晾曬著風乾的獸肉與粗麻戰袍,空氣中混雜著牛羊腥氣與淡淡的鐵屑殺氣。
小鎮不大,一條青石板主街貫穿南北,路面坑窪,佈滿車馬碾壓的深痕。
街上行人往來皆是布衣束腰、皮靴裹腿,腰間或佩短刀、或掛箭囊,面色硬朗,眉宇間帶著邊塞之人獨有的殺意與悍勇。
往來多是巡邊的隋軍士卒、往來通商的草原行商和江湖遊俠。
邊塞之地,從無真正的安寧。
白馬蹄掌碾過凹凸的青石板,發出沉悶踏實的踏地聲,緩步沿街前行。
往來路人皆下意識側身避讓,視線飛快掃過馬背上的陌生來客。
經過幾名挎刀遊俠時,對方均是下意識搭在刀柄之上,指節微扣。
歐陽克雙腿微收,勒住韁繩,白馬穩穩停在黑漆客棧木門前。
“客官住店還是打尖?”
“開間上房,樓下吃飯!”
歐陽克捻出一枚碎銀,輕遞到夥計掌心。
夥計拇指搓過銀面,確認成色,五指一收攥緊銀兩,偏頭朝院內打了個口哨。
後院跑出一名馬伕,小跑上前接過歐陽的韁繩,白馬任由馬伕牽過,緩步退入院中馬棚。
歐陽克隨夥計行至靠窗的一處空桌,順勢落坐。
“客官想吃點什麼?”
夥計躬身遞上粗糙的木牌選單。
“三斤羊肉,一碗麥粥,一碟粗餅,一壺酒。”
夥計應聲轉身,揚聲朝著後廚高聲報菜。
沒多久,夥計端著木盤快步而來。
滾燙的羊肉、溫熱的麥粥、酥脆的粗餅依次落桌。
歐陽克拿起木筷,埋頭進食。
眼前粗瓷盛著的尋常邊塞飯食,落在歐陽克口中,卻己是一個月來最美味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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