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李主任隔著一排人也和他點點頭。
周圍,別管熟悉不熟悉都給他打了個招呼。
“陳科長早,各位領導早。”李敬安也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在靠後的位置坐下。
軋鋼廠可是廳局級單位,比如李主任他現在就是處級領導,比他高兩級。更不要說他升副廠長也就這兩年的事了。
他也就是剛進這個門的水平。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老煙槍已經點上了煙。生產科。技術科。後勤處。工會......各部門的頭頭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話題從生產指標扯到中蘇關係,又從家屬院的房子漏雨問題說到最近的副食品供應。
九點整,楊廠長準時走進會議室。他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手裡端著個搪瓷茶杯。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位副廠長。
“人都齊了吧?那咱們開始。”楊廠長在主位坐下,翻開筆記本,“首先傳達一下部裡上週會議精神......”
會議內容大多是老生常談:安全生產要抓牢,生產指標要完成,思想工作不能松。李敬安認真做著筆記,雖然大部分內容和招待所沒有直接關係,但他知道,這些精神總會在某些時候。以某種方式影響到自己的工作。
“......另外,有個具體安排。”楊廠長推了推眼鏡,“下午,各分廠要派技術員來總廠學習新的軋鋼技術。具體人數人事科會後發通知。住宿方面——”他看向李敬安,“敬安,招待所要安排好。”
“明白,廠長。”李敬安點點頭,“我回去就安排房間,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散會時,大家紛紛收拾筆記本起身。
出門,總務科的人已經等在外面了。接過來一個名單,看了一下有30個人。
和總務科交接完李敬安準備走,後勤處李主任從後面跟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敬安,稍等一下。”
李主任笑呵呵和楊廠長的嚴肅形成鮮明對比。他拉著李敬安走到走廊窗邊,壓低聲音說:
“剛才會上楊廠長只說了一部分。今天下午,各分廠的負責人也要跟著來。我想著,晚上在食堂安排一桌,大家聚一聚,交流交流感情。你晚上得來作陪啊。”
“好的李哥,一定到。”李敬安立刻應道,隨即又壓低聲音問:“李哥,缺什麼不?我辦公室裡還藏著兩瓶好酒。”
李主任擺擺手,臉上笑意更深:“我組的局,還能讓你拿東西?你就帶著嘴來就行,今天酒管夠,喝不好可不讓走。”
“您放心,李哥,這不用花錢的酒,我肯定可勁兒造。到時候您可別心疼。”李敬安笑道。
“你小子!”李主任笑著指了指他,滿意地點點頭。李敬安適時遞過去一支菸,掏出火柴先給李主任點上,再點著自己的。
“敬安啊,”李主任吐出一口煙,目光望向窗外,“我做後勤接待工作的,看起來不起眼,其實是廠裡的門面。分廠這些同志來了,住得舒不舒服,吃得合不合口,直接關係到他們對總廠的印象。”
“我明白,李哥。也感謝您帶我認識一下分廠的同志。”李敬安誠懇地說。
“見外了不是?得,你先去忙。晚上六點,食堂小包間。”李主任拍拍李敬安的肩膀,轉身走了。
李主任對李敬安這般熱情,自然有緣故。
其一,李敬安是冶金工業部高司長那邊的關係;
其二,他是部隊轉業回來的,身上帶著軍隊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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