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先回家上藥吧。報警有什麼用啊,頂多批評一下傻柱。你也說不清楚你下午幹什麼去了啊。”她嘆了口氣,拉著許大茂走了。
眾人也漸漸散去,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大多數人心裡還是懷疑許大茂,但也覺得婁曉娥說得有道理——確實沒有確鑿證據。
李敬安看著人群散去,心想這就完了?他搖搖頭,推著腳踏車往後院走去。
回到自家屋裡,李敬安把昨天沒吃完的半隻雞拿出來,放在爐子上加熱。香味慢慢飄出來。
“我今天得早點睡,養精蓄銳迎接明天可能要到來的大戰。”李敬安喃喃自語,咬了一口雞肉。
天已經黑透了,賈家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晚飯誰都沒吃。棒梗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還在小聲哽咽。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納鞋底,針線穿過鞋底的力道大得嚇人,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挨千刀的許大茂,不得好死......”
秦淮茹紅著眼圈,坐在桌邊發呆。她心裡亂成一團麻。棒梗受欺負,她比誰都心疼。
可今天的大會,婁曉娥那些話也讓她心裡打鼓——萬一真不是許大茂呢?但如果不是許大茂,又會是誰?
“媽,您說......會不會真不是許大茂?”秦淮茹小聲問。
賈張氏手裡的針一頓,抬起頭瞪著她:“不是他還能是誰?咱們院除了他,誰這麼缺德?”
秦淮茹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她起身走到裡屋,掀開棒梗的被子。孩子眼睛哭得腫成了一條縫,臉上還掛著淚痕。
“棒梗,跟媽說說,那幾個孩子還說什麼了?”秦淮茹柔聲問。
棒梗抽泣著:“他們說......說我是沒爹的孩子,說咱們家窮得叮噹響,只能要飯......還推我,打我......”說著又哭起來。
秦淮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她把孩子摟在懷裡,輕聲哄著:“不哭了,媽媽在呢。咱們家雖然不富裕,但媽媽一定努力幹活,讓你吃飽穿暖,不上別人家要飯。”
“他們還說......說我穿的衣服都是別人不要的......”棒梗哭得更傷心了。
秦淮茹低頭看著兒子身上破舊的衣服,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秦淮茹好不容易把棒梗哄睡。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終於,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個抽屜拉手。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微微一顫。她頓了頓,然後輕輕拉開了抽屜。抽屜滑軌發出細微而滯澀的“吱呀”一聲。
抽屜裡東西不多,擺放得卻整齊,透著一股子過日子的小心與珍重。
她的視線掠過那些零碎物件,徑直落在抽屜最裡側,一方疊得方正正的素色手帕上。
帕子洗得有些發白了,邊角卻依舊平整。她探身將它取了出來,捧在手心。帕子不重,此刻卻彷彿有了些分量。
她沒有立刻開啟,只是用拇指輕輕地。反覆地摩挲著手帕細密的棉布紋理,彷彿那上面寫著什麼難以辨認的字跡。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里交織著掙扎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過了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不可更改的決心,她深吸了一口氣,動作略顯緩慢卻堅定地,一層層解開了那方手帕。包裹在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是幾張票券。她盯著那幾張票,眼神複雜。
她的指尖從幾張票上輕輕拂過,最終,停留在其中一張淡粉色的票據上。票面上清晰地印著字,還蓋著她們廠裡那枚鮮紅的公章。
那是廠裡發的福利——澡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