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李敬安心裡一動。他看了看身邊的店員,突然有了個想法。
“師傅,怎麼稱呼?”李敬安問。
“姓趙,趙文廣。”
“趙師傅,”李敬安壓低聲音,“能不能幫個忙?有酬謝。”
趙文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什麼忙?”
李敬安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說:“您幫我留意著,如果有人來賣字畫,品相好點的,給我留兩幅。精品瓷器也留倆,多了我也買不起。”
趙文廣皺眉:“這不合規矩......”
“我知道,”李敬安趕緊說,“不讓你為難。這樣,如果有人來賣東西,您按商店的估價,我再加兩成。您只要把賣家的地址留下,給我打個電話,就說我是軋鋼廠第二招待所所長李敬安。”
趙文廣沉默了一會兒,吸了口煙:“這事有風險。”
“所以有酬謝嘛。”李敬安從兜裡掏出煙盒,推給趙文廣。煙盒下面,壓著十塊錢。
趙文廣的手在櫃檯上頓了頓,最後還是接了過去,迅速揣進兜裡。
“最好趕在中秋之前,事成之後,還有謝禮。”李敬安補充道。
趙文廣點點頭:“我只能說試試看。最近來賣東西的人不多,而且好東西難碰到,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明白,明白。”李敬安笑著說,“那就麻煩趙師傅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李敬安告辭離開。走出文物商店,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盤算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如果能透過趙文廣買到幾件好東西,中秋送禮的問題就解決了。而且,這也不算行賄受賄,是正常的文物買賣。雖然手段不那麼光明正大,但在如今這個年頭,誰還沒點門路呢?
李敬安推著腳踏車慢慢走著,腦子裡想著剛才在文物商店看到的那一幕。那個賣瓷瓶的婦女,看起來不像是富貴人家,也許家裡急用錢,才把祖傳的東西拿出來賣。商店給的估價肯定不高,如果他加兩成,對賣家來說是好事,對他來說也是撿漏。
不知不覺走到了前門大街,李敬安看了看錶,已經快六點了。他決定在外面吃完晚飯再回去。
找了家小飯館,要了碗炸醬麵,李敬安邊吃邊想著今天的事。招待所那一堆“土特產”,中午的酒局,琉璃廠的約定......這一天過得可真夠充實的。
吃完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燈陸續亮起,行人匆匆。李敬安騎著車往家走,秋風吹在臉上,有些涼意。
路過供銷社時,他想起家裡的醬油快用完了,便停車進去買了一瓶。售貨員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一邊給他拿東西一邊抱怨:“現在什麼都缺,醬油都限購了。”
“是啊,日子不容易。”李敬安附和著,付了錢,把醬油掛在車把上。
車鈴叮噹,腳踏車拐進了衚衕。四合院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李敬安加快了速度。
然而,當他把車推到中院時,卻愣住了。
兩個人影站在他家小院門口,手裡還提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