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不是該主動點,去拉拉關係?哪怕換一盒呢?自家也好幾年沒吃過像樣的月餅了。
他會不會要錢?應該不會吧,都是鄰居......可萬一要呢?閻埠貴陷入了典型的精明算計與對稀缺物資渴望的矛盾之中,打定主意,今天要在門口“巧遇”一下李敬安。只可惜,他今晚的等待註定要落空。
與此處的冷清算計不同,中院賈家,此刻卻瀰漫著一種罕見的。帶著食物香甜氣息的暖意。
秦淮茹下了中班回來,揹著那個鼓囊囊的舊布包,小心地避開可能遇到閒人的前院,悄無聲息地進了家門。
“媽,我回來了。”她招呼了一聲。
三個孩子——小當。槐花和半大小子棒梗正在屋裡玩,聽到聲音都圍了過來。棒梗眼尖,立刻盯上了那個布包:“媽,包裡是什麼?好像有盒子。”
秦淮茹臉上露出溫柔又有些神秘的笑容,把布包放在桌上,先從裡面拿出了那盒月餅。
“月餅!”小當先叫了起來。槐花也湊近,吸著小鼻子聞。
裡屋的賈張氏聞聲也挪了出來,看到桌上那盒月餅,昏黃的眼睛頓時睜大了,驚訝道:“月餅?淮茹,這......這哪來的?咱家可有好些年頭沒見著這整盒的了!”
“是呀是呀,奶奶,是月餅!”棒梗興奮地說,伸手想去摸盒子。
秦淮茹拍開他的手:“別急,這得等到中秋那天晚上,月亮出來了,咱們再吃,圖個團圓吉利。”
孩子們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滿是失望。棒梗嘟囔:“還有幾天呢......”
看著孩子們失望的表情,秦淮茹嘴角輕輕一挑,像變戲法似的,又從布包裡慢慢掏出兩個油紙包。紙包開啟,露出兩個黃燦燦。蓬鬆柔軟的麵包,那股混合著麥香和甜奶香的味道頓時飄散開來。
“哇!這是什麼?”槐花好奇地問。
棒梗卻一下子跳了起來,眼睛放光:“麵包!是麵包!我同學跟我說過,他在他爸單位吃過,說可好吃了,又香又甜又軟!”
賈張氏也愣了:“這......這也是......”
“嗯。”秦淮茹輕輕應了一聲,拿起一個麵包,小心地掰開。麵包內部組織細膩,氣孔均勻。她將麵包分成四份,最大的給了棒梗,兩塊稍小的給了小當和槐花,最後一塊遞向賈張氏。
“媽,您也嚐嚐。”
賈張氏下意識地擺手:“我......我老了,牙口不好,你們孩子吃......”
“奶奶,您吃嘛!可好吃了!”小當把分到的麵包舉到賈張氏嘴邊。
賈張氏推辭不過,接過那小塊麵包,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口。瞬間,那股久違的。純粹的香甜氣息充斥了整個口腔,鬆軟的口感幾乎不需要咀嚼。她眯起了眼睛,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嚼著,彷彿在品味什麼珍饈美味。半晌,才嘆了口氣,低聲道:“是李敬安給的吧?”
秦淮茹正看著三個孩子狼吞虎嚥,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自己也咬了一小口分到的麵包屑。
賈張氏又咬了一小口麵包,含混地說:“傍晚......我聽前院吵吵,好像是說......傻柱也帶了盒月餅回來,說是李敬安給的。”她頓了頓,看著手裡金黃的。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的麵包,又看了看孫子孫女滿足的笑臉,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這個李敬安......是真有本事啊。這年頭,能弄來這些......嘖。”
秦淮茹沒接話,只是默默地,把油紙上沾著的最後一點麵包屑,用手指仔細地攏到一起,然後倒進嘴裡。真香,真甜。那香甜從舌尖蔓延開。
四合院的夜晚,似乎和往常一樣平靜,但李敬安這個名字,連同“月餅”和“麵包”的滋味,卻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各家各戶的心中,漾開了大小不一。意味各異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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