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李敬安臉上的客氣與鄭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砰”的一聲巨響,嚇得一旁抹眼淚的秦淮茹渾身一哆嗦,眼淚都憋了回去。
“行啊你,秦淮茹!”李敬安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可真有辦法,真有想法!私自加價這種事都敢幹,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啊!恐怕是你一開始就算計好的吧?”
秦淮茹嚇得渾身發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怯生生地喊了一聲:“敬安哥......”
“別叫我!”李敬安厲聲打斷她,語氣沒有半分緩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等那個謝暉的報告交上去,處理結果下來了,咱們再說!”
秦淮茹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小聲說道:“敬安哥,那個謝暉他就是前兩天剛搬進咱們四合院的新住戶,就住在前院東廂房......”
李敬安聞言,不由得一愣。
這陣子他整日圍著柏婷轉,進出都走小院的西門,壓根沒從四合院裡走,竟然不知道院裡來了新住戶。他心裡暗自思忖:原著裡可沒有謝暉這號人物,看來是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翅膀,攪亂了原本的軌跡,生出了新的變故。
甩去腦海裡雜亂的念頭,李敬安抬眼看向秦淮茹,語氣淡漠:“既然是街坊鄰居,那你下班之後去找他說說情,看看他能不能給個面子,不再追究這事。”
說完,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秦淮茹不敢再多說,低著頭,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
李敬安坐在椅子上,心裡憋著一股火氣,倒不是真的生秦淮茹的氣,而是氣謝暉那個年輕人不識抬舉,半點面子都不給自己。
可轉念一想,年輕人剛上任,年輕氣盛,想做出點成績往上爬,也無可厚非。
況且這事本就是秦淮茹理虧,他又不欠秦淮茹什麼,更不會給她擦屁股,至於最後怎麼處理,全看謝暉和廠裡的意思,隨他們去吧。
想通了這一點,李敬安心裡的火氣消了不少,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鎖好辦公室的門,徑直騎車回了自己的小院。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灑在衚衕口的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李敬安推著腳踏車剛走到自家小院門口,就看見一個身影蹲在牆角,探頭探腦,正是老吳。
老吳一看見李敬安,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又忐忑的笑容。
“李所長,您可回來了!我等您好大一會兒了!”
李敬安看都沒看他,臉色平淡,沒有半點要讓他進門的意思,就站在院門外,冷冷地開口:“有事就在這兒說吧。”
老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卻不敢有半分不滿,連忙湊上前,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滿心的期待:“李所長,小吳的事......有訊息了嗎?”
李敬安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算你運氣好,嚴局長那邊已經跟市局的領導打好招呼了,事情有了眉目。”
老吳一聽,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差點就要給李敬安鞠躬道謝,可還沒等他把感謝的話說出口,李敬安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過,事情還沒徹底了結。”李敬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明天你再準備兩樣頂好的東西,送給市局的領導,東西必須是你壓箱底的寶貝,不能有半點糊弄。只要東西送到位,後天,你孫子小吳就能平安出來。”
老吳臉上的激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苦瓜相,眉頭擰成了一團,嘴角都耷拉了下來。前幾天剛送出去鄭板橋的畫和宣德青花盤,已經掏空了他大半家底,現在又要準備兩樣好東西,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李敬安把他這副心疼不捨的模樣看在眼裡,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十足的警告:“老吳,我可把話撂在這兒。明天必須把你最好的東西拿過來,要是東西入不了市局領導的眼,不光你孫子小吳出不來,連你自己都得跟著倒黴,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老吳身子一哆嗦,心裡再捨不得,也不敢反駁半句,只能苦著臉點頭。
李敬安見狀,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應當:“對了,明天別忘了把我的那份也拿來。我這些天為了你孫子的事,整天東跑西顛,陪領導喝酒應酬,腿都跑細了,胃都喝傷了。你要是不弄點好東西補償我,你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對吧?”
這話聽得老吳目瞪口呆,心裡又氣又恨,卻半點都不敢表露出來。李敬安這是明著要好處,可他有求於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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