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還飄著未散的寒氣,窗欞上凝著一層白霜。李敬安睡得正沉,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噹噹噹”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安靜。
他皺著眉不耐煩地披了件外套,出去拉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竟是許望舒。
許望舒裹著一件破舊不堪的薄棉襖,領口磨得發亮,褲腳沾滿了泥雪,整張臉凍得青紫,嘴唇哆嗦著,渾身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穩,顯然已經在門外等了不短的時間。
李敬安故作驚訝,連忙側身讓開:“這不是許同志嗎?你怎麼一大早就找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
他把許望舒讓進屋裡,轉身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遞過去,語氣顯得格外熱情:“先暖暖身子,有什麼事慢慢說。”
許望舒雙手捧著水杯,指尖凍得僵硬,杯子都快握不住,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緩過一點勁。他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又卑微:
“李領導......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厚著臉皮來找您。我愛人姜月白的檔案,送到軋鋼廠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檔案不退回來,街道辦那邊就不能給我們重新找工作,我們一家實在拖不起了......”
李敬安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驚訝表情,眉頭一皺,語氣誠懇:“怎麼回事?姜同志還沒去上班嗎?我還以為她早就報到了!”
“沒有......我愛人不想去軋鋼廠,想換個地方......”許望舒低聲道。
“什麼?”李敬安猛地提高聲音,臉色一正,擺出幹部的嚴肅模樣,“檔案已經進了軋鋼廠,那就是組織安排了,去與不去,可不是你們自己能說了算的,要服從國家分配,要提高思想覺悟啊!”
“李領導,可廠裡既不讓她上班,也不退檔案,就這麼一直拖著......我們家真的拖不起了!”許望舒急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在顫抖。
李敬安攤攤手,一臉無奈又為難:“許同志,你們的難處我理解,可軋鋼廠的人事調動不歸我管啊,我就是想幫,也使不上勁。你還是先回家等等吧,相信廠裡一定會給你們訊息的。”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許望舒最後的希望。
他“噗通”一聲,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膝蓋撞在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李同志!求求您,幫幫我們家吧!我和月白苦點累點都沒關係,可孩子還小啊!街道辦的救濟糧早晚要停,她媽要是沒有正式工作,孩子的戶口就落不下,沒有定量糧票,他們以後怎麼活啊!”
李敬安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連忙伸手去扶:“哎呀,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他假意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你家的情況我都明白,可我......我跟人事科的人也不算特別熟,當初幫姜同志要那個名額,還是我欠了好大的人情。”
見許望舒依舊跪著不肯起,頭深深埋著,李敬安才慢悠悠地鬆了口:
“唉......罷了,我就再厚著臉皮去幫你試一試。這樣吧,成與不成,我明天晚上下班後,親自去你家跟你們說,怎麼樣?”
這句話,如同救命稻草。
許望舒激動得連連磕頭,千恩萬謝,語無倫次地說著感激的話。李敬安虛扶著他,把他送出門,看著他踉蹌消失在巷口。
下午四合院賈家。
賈張氏又湊了一堆人過來,滿臉堆笑地把人往秦淮茹身邊領。秦淮茹一看這陣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媽!”秦淮茹壓低聲音,又氣又急,“這幾天你天天往招待所帶人我就不說了,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八個! 招待所一天一共就給留了三間預留房,兩間都給你佔滿了!”
賈張氏滿不在乎地撇撇嘴:“現在招待所不就你一個班長嗎?整個招待所還不是你說了算?再說了,你們招待所收錢也不少,這點人算什麼。”
“媽!”秦淮茹語氣嚴厲,“招待所規定,只准給本廠職工家屬住!你這些人都是哪來的?把這幾天你收的介紹費給我!”
賈張氏立刻裝糊塗,腦袋一扭:“什麼錢?他們的房錢不都交給招待所了嗎?我可沒拿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