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金福勝一愣,“您自己開火?哪能讓您動手啊!我家做好給您送過來!”
陳青擺了擺手:“不用。你去村裡給我找個人做飯。”他頓了頓,笑眯眯地看著金福勝,“記住,別找年紀大的,找個年輕的過來。聽明白了嗎?”
那笑容意味深長。
金福勝一下子僵住了,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地說:“啊?這......這......”
陳青臉色立時一沉,方才的笑消失得無影無蹤:“怎麼?這點小事都辦不到?行啊,路也不用修了,我下午就回去。至於後果,你自己想清楚。”
金福勝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別別別!陳領導,陳幹部,我馬上去辦!您放心,晚上一定有人來給您做飯!”
陳青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又慢慢揚起,那笑意在臉上漾開,像石子投進死水。
金福勝從大隊部出來,腿像灌了鉛,一步一步在村道上挪著。
他在一戶人家門前站定,抬手叩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褂子,頭髮梳得整齊,眉眼間透著股利落勁兒。
“書記?您怎麼來了?”女人有些意外。
金福勝看著她,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才開口:“玉鳳啊,你晚上去大隊部,給市裡來的陳幹部做做飯。”
“行啊,書記。這點小事還用您親自跑一趟?找個人告訴我一聲就行。”玉鳳爽快地應著。
金福勝看著她,心裡像堵了團棉花,聲音沉了沉:“玉鳳啊,我知道你過得不容易。男人走得早,自己拉扯孩子,還要伺候公婆,一家子全靠你撐著。”
“一會兒我讓我家老大給你送點糧食過來,以後村裡也會給你記滿工分。”
“啊?”玉鳳愣了,“書記,用不著,不就是做頓飯嗎?”
“哎——”金福勝嘆了口氣,“不是一頓飯的事。咱們村從明天開始有個工程,一直要忙到年根。陳幹部會一直住在大隊部,就麻煩你天天過去給他做做飯。打掃打掃。”
“嗨,我當是什麼大事呢。”玉鳳笑了,“謝謝書記,這可是好活兒,謝謝您還想著我!”
看著玉鳳臉上的笑,金福勝心裡卻像針扎一樣。有些話在嘴邊轉來轉去,就是說不出口。
玉鳳見他欲言又止,心裡隱隱不安:“還有什麼事嗎?您直接說就行。”
金福勝垂下頭,沉默了很久。院子裡枯了的葫蘆藤在風裡瑟瑟響。
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嚼了把土:“哎......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算了,我還是直說吧。玉鳳啊,要是......要是那個陳幹部要你做點什麼的話,你能不能......答應他?”
“啊?”
玉鳳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金福勝老臉通紅,滿臉羞愧,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玉鳳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金福勝上前一步,聲音裡帶了哭腔:“玉鳳啊,算我求你了!這關係到咱們村明年會不會死人,能不能撐過去啊!要是這工程幹不好,陳幹部不滿意,明年公社和縣裡就給咱們加派機動糧!到時候——到時候村裡又不知道要多多少墳頭!”
說著,他膝蓋一彎,竟要往地上跪。
玉鳳一把扶住他,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她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您別這樣......您別這樣......您這讓我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