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廠長牙關咬死,心存僥倖,梗著脖子說:“那都是正常工作安排!排產先後。用料調配都是廠裡常規操作,我沒有任何徇私行為!你們不能憑旁人幾句猜測就定我的罪!”
無論謝輝如何問話,他始終拒不承認,死扛到底,試圖矇混過關。
謝輝面無表情,不緊不慢地將一摞厚厚的卷宗。證詞。出庫臺賬。舉報材料全部攤開在桌面上,一份一份地擺好。
“好。你不承認,那我們用證據說話。”
他指著材料,一條一條念出來:
“第一,這是你親屬多套傢俱的生產單。他們不是高階領導幹部,沒這個資格,更不存在公務屬性。
第二,這是庫房三次優質實木木料出庫臺賬,登記用途為‘單位公務維修。公務傢俱更新’,實際全部用於你親戚的私人傢俱。
第三,三名一線工人。兩名庫房管理員,全部簽字按手印作證,確認是你親自打招呼特批插隊生產。免收費用。
第四,實名舉報材料,時間線。事實。細節全部對應,無任何偏差。”
謝輝抬眼:“人證。物證。書證齊全,證據鏈閉環。你現在還要繼續否認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你親戚那邊我們也派人去了。你要是覺得他們會替你遮掩,你就繼續抵抗吧。但後果你自己看著辦。”
原本嘴硬囂張的副廠長,瞬間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直冒,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抵賴的話。
謝輝冷聲開口:“老實交代問題,是你唯一的出路。”
副廠長徹底慌了,神態慌亂,急忙抬頭,帶著哀求的語氣問:“謝檢察官!我認罪!我錯了!我全部交代!我。我想問一句......我要是主動檢舉揭發廠裡其他人的違紀問題,算不算立功?能不能給我減輕處罰?”
謝輝依規嚴肅答覆:“政策明確。如實供述自身問題,可以從輕處理。主動檢舉他人違紀違法線索,一經查證屬實,構成立功的,可以依法減輕罪責。”
聽到這話,副廠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主動揭發:
“我說!我揭發!我們廠長也嚴重違規違紀!以公謀私!”
他急促地坦白,語速飛快:
“我從廠裡臺賬。對公訂單掛賬上查到——廠長多次私自走公家流程。
明面上所有手續。單據。用料登記。生產排產,全部是正規對公公務訂單,走的是國營單位公務定製渠道,完全是公家賬面,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是——做出來的傢俱成品,根本不是招待所公務制式傢俱!
款式。造型。格局。做工,全是私人家庭自住的樣式,精緻。居家。私用特徵特別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是辦公用的,是私人家裡用的傢俬!
我全部揭發!我求立功。求從輕處理!”
說完,副廠長渾身脫力,癱靠在椅背上。
“哦......那對方是誰?那個單位的?”謝暉明顯來了興趣,和記錄的人對視一眼,繼續追問。
“我就知道這麼多!我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內情,只知道那個單位是——軋鋼廠第一招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