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長,我覺得傢俱廠和招待所的那件案子,到此為止吧。這都幾天了,謝輝謝處長也沒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調查方向也斷了。咱們還是趕快終止這個案子為好,拖得越久,對咱們的工作越被動。”
黃副檢察長在例會上話音剛落,謝輝便皺眉反駁道:“我不同意黃副檢察長的話。雖然現在還沒有確鑿證據,但前兩天木材廠的老師傅辨認過,他們確實存在以次充好。虛報金額。套取國家財產的嫌疑。”
“謝輝啊,”王副檢察長語氣緩和卻帶著責備,“你第二天不就去傢俱廠問過了嗎?人家也告訴你了,那批傢俱是精工細作,價格雖然高了點,但在合理範圍之內。貴是貴了些,可那是大師傅的手藝,不能和普通工人做的一個價。”
“可我昨天專門調查了一下,同一時期。同種木材。同種材料做的傢俱,跟招待所那批價格差距巨大。這恐怕不是工人手藝能解釋的。”謝輝繼續反駁。
“你說的這個,我剛才也看了資料。那是給領導家做的傢俱,和招待所的制式傢俱不能相提並論。你上面也沒寫同一時期有其他單位定製同款傢俱,對吧?沒有。那你憑什麼認定價格有問題?材料價格有漲有跌,今天一個價,明天可能漲,後天又跌,這都是說不準的。”
“另外,你那天找的木材廠的老師傅。昨天咱們檢察院通知他,讓他來寫一下他的鑑定意見,人家拒絕了。人家直接說了,他那他說的也只是屬於個人意見,當不得準。你看看,咱們折騰了一大圈,費力不討好啊。”
黃副檢察長頓了頓,又道:“我還親自和傢俱廠廠長聊過,他說招待所那批料是以前存下來的,木料品相好,加上師傅工藝精湛,所以定價偏高。我認同這個說法。希望謝輝同志不要鑽牛角尖,搞得我們和地方大廠關係緊張。你可能不知道,最高檢那邊也承受著冶金部的壓力,一天一個函來問案情進展。我希望你能從大局出發,儘快結束這個案子,不要因為面子問題鬧出更大的麻煩。”語氣越說越嚴厲。
“對呀,我覺得黃副檢察長說得挺對的。咱們要是任憑誰隨便說一句話,就跟著這麼胡幹,那咱們也不用過日子了。咱們應該提升分辨對錯的能力,是不是?對著一個未知的事情,就憑人家三兩句話,耗費這麼大的精力。物力,我覺得這是得不償失的。”自偵科的韓科長馬上旗幟鮮明的支援黃副檢察長的意見。
“我謝輝做事問心無愧,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黨。只要還有一絲線索,我就會追查到底。我既然幹了這份工作,就不會得過且過混日子,我要對得起這身衣服。”謝輝毫不退讓。
“你怎麼說話呢?你知道這會給檢察院帶來多大麻煩嗎?檢察院就你一個人是好人?”韓科長猛地直起腰,怒視謝輝。
“好了好了好了,像什麼話!”檢察長拍了下桌子,眉頭緊皺,趕緊制止這場爭執,“咱們是來討論事情的,不是來吵嘴罵街的。案子還沒結果,咱們內部倒先鬧起來了。”
“噹噹噹”,一陣敲門聲,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檢察長,有個情況想跟您彙報。”他走到檢察長身旁,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隨著他講述,檢察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工作人員離開後,檢察長沉默不語,臉色陰沉。眾人滿臉疑惑地望著他。片刻後,他終於開口:“謝輝啊,看守所那邊傳來訊息——傢俱廠的那個副廠長,翻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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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
“我認罪,我認罪!是我當時胡亂攀咬的,我罪該萬死。希望政府能槍斃我,都是我的錯......”劉副廠長神情激動,語氣顫抖,整個人顯得很不正常。他雙眼佈滿血絲,瞪得溜圓,對著前來調查的兩名人員連聲喊叫。
兩名身穿制服的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問道:“你的意思是,你當時是胡說八道的?”
“是是是,我是胡說八道,我罪該萬死!”
“行了,我問什麼你說什麼。那你為什麼要那樣說?”
“是謝......謝處長,檢察院的謝處長,是他!他誘導我。他說如果我想減刑。減輕罪責,就要立功,舉報別人,就能給我減刑。他讓我舉報別人......”
“我提醒你,”另一人嚴肅道,“如果你現在胡亂攀咬,也是要罪加一等的。你想清楚。”
“政府,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說的都是真的!我也是昏了頭,聽信了謝處長的話,才犯了這種錯誤。我不能一錯到底......我認罪,我服法......”
兩人見劉副廠長反覆唸叨“我認罪。我服法”,知道問不出什麼了,只好結束訊問,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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