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苟組長把那個報廢的零件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舉到對面物料員的眼前晃了晃:“你是物料員,你應該清楚那天那個零件的情況吧?聽說那天製作好後很熱鬧,很多人都去看了,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易中海坐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不敢看物料員,又忍不住要看,眼神躲躲閃閃,像做賊似的。他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千萬別說是從我手裡接過去的。
怕什麼來什麼。
物料員的目光掃過來,正好和易中海撞上。易中海心裡一哆嗦,趕緊挺直腰板,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那直勾勾的目光在物料員眼裡,分明就是威脅——你敢亂說,有你好看。
“是......這個零件。”物料員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抖,“我就是從王副組長手裡拿來的......”
易中海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沒扯上他,還好。可緊接著,他又覺得不對勁了。整件事情就像一輛車在長下坡上狂奔,剎車早就不管用了,他除了握緊方向盤,什麼都做不了。稍微偏一點,就是粉身碎骨。
“哦?”苟組長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死死盯著物料員,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記清楚了?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我會讓你和他對質的。”
物料員一頓,先是看了看苟組長,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易中海:“沒錯,我就是從王師傅手裡拿的。肯定沒錯。”
“好哇。”苟組長往椅背上一靠,滿意地笑了,把記錄本推過去,“簽字,畫押。”
物料員的手還在抖,但簽得很快,像是簽完就解脫了似的。
等他走後,苟組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轉過身對易中海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易師傅?我說了吧,這事不難。一天時間,事情就真相大白了。主犯已經確定,跟他走得近的幾個人也都一一確認了。只要把這事給李主任一彙報,該抓抓。該批批。該鬥鬥,咱們的功勞就到手了。”
他說著說著,眼睛都亮了。
“苟組長。”易中海皺著眉,聲音壓得很低,“咱們現在也只是聽別人說的。王師傅還沒承認呢,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哎——”苟組長擺擺手,一臉不以為意,“易師傅,不用那麼麻煩。李主任只要個結果,咱們又快又好地把結果遞上去就行了。至於結果對不對——”他拖長了調子,聳了聳肩,“不關咱們的事。再說了,這麼多人都指認他,還能跑得了?”他湊近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說,“放心啦,你就等著李主任表彰吧。走,現在就去報告。”
說完,他一馬當先往外走,手裡攥著審訊稿件。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腰都彎了幾分,然後拖著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希望處罰能輕點,但願像苟組長說的那樣。
辦公樓門口,風吹得樹葉子嘩嘩響。
李敬安拍了拍李超的肩膀:“行,你說的情況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既然你都開口了,我會妥善處理的。”
“李主任。”李超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希望不要對任何人造成影響。要是能再比一場就行,大家拿出全部實力,心服口服。”
“好,我會考慮的。”李敬安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對了,你是不是和王曼琪有什麼情況?”
李超的臉一下子有點不自然:“我們......就是互有好感吧。”
“哈哈。”李敬安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搞物件就搞物件,還什麼互有好感。你就應該把你幹革命的勁頭拿出來!”
李超更不好意思了,低著頭嘿嘿笑了兩聲,腳趾頭在鞋裡摳了又摳。
“行了,去吧,這事我會放在心上的。”
李敬安站在原地,目送著李超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他眯起眼睛,冷冷地哼了一聲。
————
辦公室裡。
李敬安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兜裡掏出那隻小巧的足尖鞋,放在手心裡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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