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個聲音從無畏內部的外放器裡傳了出來。
那並非想象中沉悶。機械。充滿迴響的電子合成音。
相反,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爽朗質感,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彷彿剛剛睡了一個超長的懶覺,還沒完全清醒。
“啊呼——”
一聲清晰無比。帶著滿足喟嘆的哈欠聲響起,迴盪在艙室裡。
“哎嘛,我說......你們幹嘛呢?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啊?”
薩奧利斯:(???)
伯恩:( ?°Δ°`)
所有懷言者戰士: (⊙o⊙)
一百名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此刻像是集體中了定身術,頭盔齊刷刷地轉向那臺活動著肩甲。彷彿真的在伸懶腰的無畏機甲,面甲下的表情一片空白。
“統一戰爭打完了嗎?泰拉統一了沒?我們打到哪兒了?出太陽繫了嗎?現在是誰當家?帝皇他老人家還好嗎?” 那聲音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自來熟的。毫無隔閡的聒噪,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
“我這是睡了多久了?還有你們這身塗裝挺別緻啊,灰不拉幾的,哪個軍團的?我怎麼沒見過這色兒?”
一連串問題,夾雜著那股子難以言喻的。彷彿在軍營裡和同鋪兄弟嘮家常的語氣。
薩奧利斯感覺自己的思維,連同他身為連長的威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於“生動”的喚醒給衝擊得有點找不著北。
好不容易,薩奧利斯強壓下心頭的怪異感,試圖將對話拉回正軌:“古老的無畏,我們......”
“哦對!我想起來了!” 無畏的聲音突然拔高,打斷了薩奧利斯,帶著一種分享奇遇的興奮。
“我睡著的時候做了個老長的夢!夢見我好像在一個賊啦奇怪的城市裡,房子都歪七扭八的。然後我碰到個玩意兒,長得那叫一個磕磣,像人跟猴子瞎搞生出來的雜種!它居然湊過來,傻了吧唧地問我,為啥只有人類不能殺了吃掉?你說它是不是缺心眼?”
“然後我煩了,就順手把它腦漿子給擠出來了,嘿,你猜怎麼著?那玩意兒腦漿子居然是甜滋滋的!”
“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嚐了嚐,像喝糖水似的嘬嘴裡了!哈哈!你還真別說,那異形雜種的腦漿,味兒還挺正!”
薩奧利斯:“......”
他能感覺到自己面甲下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周圍的懷言者們,雖然紀律嚴明,但不少人的肩膀也開始可疑地微微聳動。
“嗐,就是可惜是個夢,我現在感覺嘴裡好像還有那股甜絲絲的味兒呢......” 無畏內部似乎咂了咂嘴,然後終於注意到了周圍一片死寂,以及那一百副灰色盔甲下透出的。難以形容的複雜“目光”。
“誒?你們為啥都這表情看著我?” 無畏的聲音裡透出幾分困惑,隨即,那爽朗的語調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遲疑,甚至......一點點緊張。
“等會兒......別告訴我......大遠征......出岔子了?帝皇他老人家......?”
接下來的幾分鐘,薩奧利斯和伯恩用盡可能簡潔的語言,向這位思維似乎還停留在大遠征初期。性格過於活潑的遠古無畏,解釋了現狀。
帝皇還健在並且依舊在管理帝國,大遠征如火如荼,但這裡是第二軍團“黃沙之主”的戰艦,而他們的原體薩拉丁剛剛發動了叛亂,他們這些懷言者是盟友兼“交換生”,現在被困敵艦,急需殺出重圍返回己方艦隊。
“哦!就這啊!” 聽完簡述,無畏的聲音恢復了輕鬆,甚至帶著點“多大點事兒”的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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