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體內的靈能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奔流,不僅僅灌注於劍刃,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微微扭曲光線的能量場。
肌肉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鳴響,力量在每一寸血肉中蓄積。
他在心中飛速計算,摒棄了所有的僥倖與猶豫。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這個所謂的“原體之母”,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團,其力量深不可測。
即使是他,懷言者的基因原體,在帝皇未曾直接干預的情況下,面對她,勝算渺茫。
但,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勝算。
此刻,驅動他的不是理性的謀劃,而是源自對自己兄弟所遭受到的一切的憎惡。
甚至可以說帝國遭受到的這麼多事,她爾達要負的責任可一點都不小。
為此,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哪怕只能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一絲擦痕,哪怕只能用這燃燒的劍鋒割裂她一片衣角,或者,僅僅是結結實實地,用盡全身力氣,將灌注了所有憤怒與不甘的拳頭,砸在她那籠罩著面紗的臉上——
一拳。
只要一拳。
那就值了。
然而,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或者爾達的進一步反應,都沒有發生。
相反,從爾達身上瀰漫開來的,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氣息,並未轉化為攻擊性的威壓。
它只是存在著,如同背景,如同呼吸。而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那透過面紗傳來的“目光”,卻奇異般地變得更加柔和?
不,不僅僅是柔和,那是一種更復雜的。珞珈只在科爾奇斯某些最虔誠。最質樸的母親眼中看到過的情緒。
關切。憂慮。一種深沉而無法作偽的聯結感,甚至是一絲哀傷?
這巨大的反差,比直接的敵意更讓珞珈感到不適,彷彿一拳打在了空處,又彷彿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冰封的角落被不輕不重地觸碰了一下,引發一陣細微而陌生的戰慄。
“珞珈......” 爾達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清冷的語調似乎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如同冰封湖面下的一縷暗流,“我可是你的母親......”
“母親?”
珞珈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斬釘截鐵,再無半分動搖。
所有的迷茫。瞬間的觸動,都被更強大的理智與決絕壓下。
他手腕一振,燃燒的靈能火焰驟然高漲,將劍身上映照出妖異的光芒,也照亮了他臉上冰冷如石的決心。
“這樣的‘母親’......”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怒火與那絲不合時宜的悸動一同壓入心底最深處,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面紗,直視其後的本質。
“不要也罷。”
對話已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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