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強大的。統一的‘外部敵人’,往往是凝聚內部最有效的粘合劑。它能讓我們暫時擱置爭議,團結一致,就像......嗯,就像古泰拉中世紀時,面對來自東方的巨大壓力,那些爭吵不休的王國也曾短暫地放下彼此的世仇。”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珞珈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依舊,但眼底的光芒卻變得銳利而清明:
“可是,珞珈,當那面共同的‘敵旗’倒下之後呢?”
“當凝聚萬民的‘恐懼’或‘仇恨’失去外在目標之後呢?”
“歷史的教訓無數次告訴我們,那把曾指向外敵的。寒光凜冽的屠刀,有很大機率,會慢慢地。不可避免地......調轉方向,指向曾經的盟友,甚至是指向自己略有差異的同胞。”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說實話,遠征至今,我目睹了不少令我......姑且稱之為‘失望’的現象。”
“盲目的淨化,文化的粗暴同化,為了效率而犧牲一切多樣性,彷彿人類輝煌的過去只剩下一種單一的模樣可以借鑑。”
“這讓我有時覺得,我們是否在重複某些古老的錯誤,只是規模放大了億萬倍。”
這時,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帶著探究興趣的微笑:
“不過,在這些現象中,你是一個例外,珞珈......”
“你領導的遠征,固然堅定,卻似乎並非全然盲目。你對信仰力量的運用,對秩序的追求,以及對像科茲這樣......嗯,‘個性鮮明’的兄弟所展現的耐心與引導,都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可能性。這很有趣,真的。”
“等這場漫長的遠征告一段落,塵埃暫且落定時,找個時間,就我們兩個人,好好聊聊。”
“不談軍務,不談戰略,只談談歷史,談談哲學,談談人類的......可能性。如何?我那裡有一些從古老世界搶救出來的。還算過得去的飲品,或許比不上泰拉皇宮用的東西,但絕對好喝。”
說完,他轉身,準備走向那架等待的運輸機。
就在邁步的剎那,他彷彿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停下腳步,回頭補充道,語氣恢復了軍人的簡潔:
“哦,對了。差點忘了正事。銀河系北境的星域,我們的幾個前哨世界和一支分遣艦隊遭到了冉丹異形的襲擊,情況有些棘手。”
“那些蟲子這次的組織度和侵略性不同往常。如果你這邊的戰事不那麼吃緊,有空閒的艦隊和兵力......”
“不妨帶著你的小夥子們北上轉轉。就當是......一次跨軍團的聯合實戰演練,順便幫你的老兄弟解決個小麻煩。”
“當然,戰利品和榮譽,按規矩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步伐穩健地登上運輸機。
艙門關閉前,他最後向珞珈揮了揮手,身影隨即融入機艙的陰影中。
運輸機輕盈升空,向著軌道上那艘莊嚴如沙漠神殿般的榮光女王級戰艦飛去。
“小麻煩......”珞珈有些苦澀的回味這句話。
“這可不是一個小麻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