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麼了？”旁邊有人問。
“人。媽的，全是人。”納爾維爾吐了口菸圈。
“還有車。咱們這種車，我數到二十就數不過來了。全是往不同方向開的。”
他把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我剛才擠過來的時候，碰到第9團的一個老鄉。他說光這個停機坪，現在就有小九百萬輔助軍等著部署。”
車廂裡響起一片壓低了的吸氣聲。
九百萬。
萊基試圖想象這個數字。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
“這鬼地方到底要打什麼？”一個年輕的聲音問，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誰知道呢。”納爾維爾把煙塞回嘴裡，聲音含糊。
“反正上面的人覺得，得用至少九百萬人來擋。你們來的時候看到地面了嗎？整個星球，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在修工事。先來的部隊運氣好，能直接住進現成的要塞和地堡。”
說著，他頓了頓，嗤笑一聲：“像咱們這種倒黴蛋，只能去住教堂。”
車廂裡沉默下來，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響。
沒有人再說話。每個人都盯著自己腳前那一小塊油膩的地板，或者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不知道開了多久。
時間在這種封閉的鋼鐵棺材裡失去了意義。
可能是一小時，也可能是三小時。
終於，引擎的咆哮降低了調門，車身一震，停了下來。
艙門咣噹一聲開啟，刺眼的光線和新鮮的，或者說，相對新鮮的空氣湧了進來。
“下車！快！別磨蹭！”
萊基跟著人流擠出車廂，腳踩在實地上。他抬起頭，然後愣住了。
在他面前矗立著的，是一座教堂。
但“教堂”這個詞根本不足以形容它。
這是一座用巨石和強化混凝鋼澆築成的怪物，一座兼具宗教神聖感和軍事要塞壓迫感的詭異建築。
它有數百米高，尖塔像長矛般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主體建築的長度要以公里計算，兩側延伸出巨大的翼樓。
牆壁厚得離譜，窗戶窄小，位置很高，更像射擊孔。
原本可能色彩斑斕的彩繪玻璃，現在全是晦暗的深色，或者乾脆用裝甲板封死了。
教堂前的廣場大得能停下整個團，但現在空蕩蕩的，只有風捲著沙塵打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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