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盤某處,那裡代表敵軍的紅色區塊顏色稍淺。
“同時,調動可用的泰坦,無需保留,作為第一波衝擊的鐵砧與攻城錘!用最猛烈的火力覆蓋,最快的突破速度,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砸碎他們的前線指揮部,打穿他們的陣型縱深!一擊即走,或者......一擊定音!”
令荒的話語充滿了白色疤痕特有的。崇尚機動與決斷的戰術美學,與當前僵持的消耗戰態勢格格不入,卻帶著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孤注一擲的銳利。
鑄造總監科特沉默了。
他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只有腦內安裝的機器高速運轉時發出的。幾乎不可聞的低頻嗡鳴。
無數資料流在他內部的邏輯迴路中碰撞。演算。評估著這個突然提出的。充滿不確定性的“閃電”方案。戰術沙盤上的光影在他金屬外殼上快速變幻。
整整一分鐘,指揮部內只剩下裝置執行的噪音。
終於,科特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
“基於現有敵我態勢模型推演,及可調動重型單位引數代入......該戰術設想,存在理論上的可行性視窗。成功機率約為17.3%,波動區間取決於敵方即時反應速度及我方突擊部隊初期戰損承受能力。”
他話鋒一轉,機械附肢收回。
“但是,” 他清晰地宣告,“機械教護教軍部隊,將不會參與此次高風險的突擊行動。吾等兵力與資源,將繼續忠實執行原定核心防禦指令。你們的‘賭博’,請自行承擔籌碼與後果。”
........................
“轟轟轟轟!!!”
奇美拉裝甲運兵車的引擎發出垂死巨獸般的咆哮,在遍佈瓦礫。彈坑和扭曲金屬的狹窄通道里拚命掙扎前進。
履帶碾過碎混凝土和不知名的人造物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濃烈的柴油廢氣與戰場無處不在的焦糊。血腥味混合,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流,從車體縫隙不斷灌入悶熱的車廂。
萊基,當然現在得叫他萊基少校了,此時的他被這顛簸和氣味攪得胃裡翻騰。
他緊握著車廂內的扶手,指節發白,目光透過佈滿灰塵和泥點的觀察窗,死死盯著外面飛掠而過的地獄景象。
倒塌的樓房像巨人的屍骸,裸露的鋼筋如同折斷的肋骨。
燒黑的車輛殘骸堵塞了半條街道;牆壁上佈滿了蜂窩般的彈孔和能量武器灼燒的焦痕。
偶爾能看到一兩隻在廢墟間快速穿過的。形似巨大昆蟲的異形生物,但更常見的是倒斃在各處的。穿著不同軍服的屍體,有些已經腫脹發黑。
這輛傷痕累累的奇美拉,載著新任的第13裝甲擲彈兵團指揮官,在迷宮般的廢墟中穿行了彷彿一個世紀,實際上可能只有不到二十分鐘。
最終,它一個急剎,車身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引擎沒有熄火,繼續發出怠速的低吼,彷彿隨時準備逃離。
“長官!第13團‘駐地’到了!” 駕駛員嘶啞的聲音從頭盔通訊器裡傳來。
萊基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後艙門。混雜著塵埃。硝煙。屍體腐敗和某種刺鼻化學制劑氣味的灼熱空氣,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他眯起眼,適應了一下外面昏暗的光線,這裡似乎是某棟大型建築的地下部分,天花板低矮,由粗大的。佈滿鏽跡的金屬橫樑支撐,部分割槽域已經坍塌,露出上方一線灰濛濛的天空。
幾盞應急燈在角落裡苟延殘喘地閃爍著,提供著聊勝於無的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