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悶哼不受控制地溢位。
卡拉斯的膝蓋劇烈顫抖,幾乎要跪倒。
但他以鋼鐵般的意志死死抗住,左手猛地握住掛在腰側的動力鐮刀的長柄,五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發出金屬摩擦的嘎吱聲。
他將鐮刀尾部的尖錐狠狠砸向地面,企圖利用這一點額外的支撐,在這彷彿要碾碎他存在的重壓下固定住自己崩解的身形。
他的眼球凸出,血絲蔓延,死死盯住地面,不敢再與那雙太陽般的眼眸對視。
這場無聲的碾壓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然後,壓力驟然消失。
如同從未出現。
珞珈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他彷彿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某個不起眼的物件,隨即失去了興趣,將視線重新轉回莫塔裡安身上。
他甚至沒有再看搖搖欲墜。渾身被冷汗浸透的提豐第二眼。
對於珞珈。奧瑞利安而言,無論是此刻忠誠的卡拉斯。提豐,還是未來那個名為“泰豐斯”的叛徒與瘟君,本質上並無區別。
他只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已知的威脅節點。區別只在於時機和方式。
針對這個“未來叛徒”,他早已在腦海中推演過無數種“處理”方案,從戰場上的“意外”到更為隱秘的清除。
這個汙點,不配由他親自出手,更不配活到玷汙帝國與兄弟軍團榮耀的那一天。那會是另一個更合適時機。由更合適執行者去完成的任務。
壓力褪去,提豐如蒙大赦,卻幾乎虛脫。
他單膝跪地,用動力鐮刀強撐著沒有倒下,低著頭,劇烈地喘息,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滴落,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溼痕。
死亡的陰影彷彿剛剛擦肩而過。
整個指揮節點一片死寂,只有沉思者陣列低沉的執行聲。
周圍的死亡壽衣們似乎微微調整了姿態,但依舊沉默如鐵。
就在這時,平臺邊緣,那個如同承重柱般的身影,終於有了更明顯的動作。
莫塔裡安緩緩地。近乎凝滯地,完全轉過了身,正面朝向珞珈。披風隨著動作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深陷的漆黑眼眸,從兜帽的陰影下,直視著珞珈那雙剛剛收斂了熾烈光芒。恢復平靜金色的眼睛。
“夠了......”
莫塔裡安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平直,如同生鏽的巨型齒輪在巨大壓力下被強行轉動時發出的摩擦。
這聲音裡聽不出憤怒,也聽不出維護,只有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他頓了一下,那蒼白如冷軋鋼板的面容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目光的“重量”彷彿又增加了幾分,牢牢鎖住珞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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