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明瞭珞珈此行必有目的,同時也隱含地劃下了一道線,那便是適可而止。
大敵當前,冉丹的威脅如芒在背。
兩個帝國主力軍團,兩位基因原體,若在接敵前先行內耗,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對帝國寶貴軍事力量的愚蠢浪費。
莫塔裡安或許孤僻,或許固執,但他絕非不識大體。
他清楚珞珈也明白這個道理。
緊張的氣氛因這務實的話語而略有緩和,但並未消散,只是從可能爆發的衝突,轉向了更冷靜。也更現實的利益與戰術博弈。
珞珈似乎對莫塔裡安的反應毫不意外。他微微向前半步,目光掃過中央龐大的戰術全息投影,上面正顯示著整個交戰星域錯綜複雜的敵我態勢。
他的手指虛點向投影的一角,那裡是冉丹封鎖線的東側,帝國艦隊攻勢相對緩和,但異形艦隊的陣型也顯得略為單薄。
“讓你的軍團跟著我們,”
“從東側,薩圖斯跳躍點附近,發起突擊。”
他指尖移動,在投影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彷彿一柄利刃,切入那片代表敵軍的紅色區域。
“這裡是敵人目前防線的相對薄弱處。我和安格隆已經議定,分兵兩路。懷言者與戰犬,將作為主攻矛頭,從兩個不同角度切入,目標是徹底切斷敵增援艦隊與前線主力之間的聯絡,打亂其部署。”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莫塔裡安,金色的眼眸中跳動著理性的火焰。
“但突擊需要穩固的支點,也需要有人能抗住敵人可能發起的。針對突擊縱隊的反撲與擠壓。我們需要一個擅長防禦。能夠堅守陣地的軍團,在我們撕開缺口後,牢牢釘進去,鞏固戰果,並保護我們的側翼。”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那個名字,也道出了真正的意圖:
“我準備聯合佩圖拉博的鋼鐵勇士。他的艦隊和攻堅能力,是構築前進堡壘的最佳選擇。而你,莫塔裡安兄弟,你的死亡守衛,以堅韌與承受力著稱,是帝國最堅固的盾牌之一。我需要你這面盾牌,與我們並肩。”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目標明確,將一場可能的內訌,瞬間拉回到了聯合作戰的軌道上。
在莫塔裡安的耳中,這既是戰術提議,也是一種變相的認可,認可死亡守衛在防禦與消耗戰中的價值。
莫塔裡安靜靜地聽著,兜帽下的陰影遮蔽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兩點幽深的黑眸,隨著珞珈的話語,在戰術投影上緩緩移動,評估著那條突擊路線,計算著其中的風險與可行性,以及......死亡守衛需要付出的代價。
珞珈說完,不再言語,只是平靜地等待著。
赫拉克勒斯如山屹立,安娜斯塔西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裝甲,分析著周圍的一切,瑟拉斯則如同出鞘一半的利刃,保持著警覺。
指揮室內,只剩下全息投影資料流無聲的滾動和遠處引擎傳來的。恆定的低頻震動。
良久,莫塔裡安那低沉平直的聲音,才再次打破了寂靜:
“我會考慮的,珞珈。”
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僅僅是一句“會考慮”。
但這對於莫塔裡安而言,已經意味著他將這個提議納入了嚴肅的戰術評估範疇,而非一口回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