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那毫無回應的通訊器,用盡最後的力氣怒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疲憊與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而變形:
“我們在帕斯卡巢都!中巢!第13連線點!這個鬼地方!守了他媽的整整十五個標準日!十五天!我的警衛團!從我老家帶來的老骨頭們!全填進去了!一個不剩! 我問你!支援到底他媽在哪兒?!”
此刻,戰局已經嚴重到需要上將親自拿著武器上戰場了。
此刻塞克特身邊,圍攏著的並非接到什麼集結命令的部下,而是一群和他一樣,被打光了部隊。失去了指揮鏈。如同被潮水拋棄在沙灘上的碎石般,被迫退守到這最後角落的指揮官殘部。
施特默爾曼將軍,同樣白髮蒼蒼,左眼被骯髒的繃帶草草包裹,僅存的右眼赤紅如炭。
他拄著一把斷了一半的工兵鏟,嘶聲對著身旁僅存的副官吼道。
“清點!這個鬼陣地裡,第48軍!還他媽剩幾個人能動彈?!”
施特默爾曼的第5任副官,那是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灼傷。制服破爛不堪的年輕人,幾乎是撲到一臺尚在運作但訊號極差的攜帶型通訊器前,手指顫抖地敲擊了幾下,隨即抬起頭,聲音乾澀地彙報。
“將...將軍!第48軍...目前登記在該防區,尚有生命訊號並響應呼叫的...還有六千人!”
“六...六千......”施特默爾曼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身體晃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殘骸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老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與一種近乎麻木的痛苦。
“幾十萬兄弟......從開始到現在......就剩下......六千了......”
不遠處,萊基,沃倫,還有多蘭姆的殘兵也集結到了一起,做好了最後的戰鬥準備。
“上將!法務部派來的那支懲戒連和戰鬥僕從,被拖在第七連線點了!那裡出現了更多到敵人,他們暫時衝不過來!”
一個滿臉煙塵。胳膊上纏著滲血繃帶的傳令兵,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塞克特面前,嘶聲報告。
“該死!”
塞克特狠狠地將手中的鳥卜儀摔在地上,精密的儀器瞬間四分五裂。最後的。渺茫的外援希望,也破滅了。
他猛地抬起頭,花白的頭髮在灼熱的氣浪中顫動。
他抓起倚在掩體上的那把老式雷射步槍,接著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地,將最後一個能量電池“咔嚓”一聲推入槍膛。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突然變得異常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儘管左腿的舊傷讓他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充滿死亡氣息的空氣,轉過身,面對著掩體後那些同樣傷痕累累。眼神中混雜著疲憊。絕望。但更多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燃燒起來的瘋狂與死志計程車兵們。
那倖存的六千第48軍殘部,以及其他被打散部隊的零散人員,總計或許還不到八千人。
塞克特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沾滿血汙。煙塵,年輕或蒼老,但此刻都望向他的臉龐。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但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沉重的幾句:
“小夥子們......”
他的聲音不再咆哮,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一種將一切後路。一切希望。乃至自身生死都徹底拋卻後的平靜。
“和你們...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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