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毫無作用。
聲音依舊,喋喋不休,越來越響,越來越混亂,最終......
三道聲音,不,是無數道聲音,無數個念頭,無數個質疑與低語,糾纏在一起,旋轉,融合,最終匯聚成一道清晰。溫和。充滿誘惑力,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的聲線,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如同最親密知己的耳語:
“薩拉丁......看著我,聽我說......”
“你迷茫,你痛苦,因為你看到了真相的裂痕。你在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道路。這很正常,這恰恰說明,你擁有超越你那些兄弟的智慧與仁慈。”
“你怎麼能確定,異形就一定是邪惡的化身,而人類就註定是正義的代表?看看這場戰爭,看看那些倒在你們槍口下的冉丹,它們難道沒有親人,沒有家園,沒有對生存的渴望?”
“你們的父親,那位高高在上的人類之主,他可曾給過它們選擇?可曾給過你們選擇?他只是在利用你們,利用這場無休止的征伐,鞏固他個人的。名為‘帝國’的獨裁王座。”
“大遠征......多麼冠冕堂皇的名字。可它的本質,是征服,是清洗,是建立一個唯有人類,且必須完全服從於他一人的。單調而冷酷的銀河。”
“這不是救贖,薩拉丁,這是對生命多樣性的謀殺,是對銀河未來的扼殺。”
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充滿了理解與同情:
“我知道,你嚮往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一個不同的世界。”
“一個不再有基於出身的無端仇恨,不再有永無止境的殺戮,所有智慧生命,無論形態,都能找到彼此共存之道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烏托邦,才是值得為之奮鬥的。第二個,不,是第一個真正的‘黃金盛世’。”
薩拉丁的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依舊蜷縮著,但環抱頭顱的手臂微微鬆開,彷彿在側耳傾聽,又彷彿在抗拒。他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嘶啞的。近乎夢囈般的聲音:
“告訴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路在哪裡?我該......相信誰?”
那聲音立刻回應,帶著循循善誘的耐心:
“你需要盟友,薩拉丁。真正的盟友。不是那些被帝皇的謊言矇蔽了雙眼的‘兄弟’。”
“看看他們,萊恩?一個被榮譽和偏執束縛的瘋子,眼裡只有清剿與毀滅。”
“莫塔裡安?一個只懂得瘟疫與絕望的軍閥,他的道路通往腐爛,而非新生。”
“珞珈?他沉迷於帝皇的迷夢。”
“安格隆?他被對異形的憤怒徹底吞噬。他們不會理解你,不會跟隨你走向那條更光明。更艱難的道路。”
聲音停頓了一下,彷彿在讓他消化,然後,丟擲了最終的答案,清晰,明確,不容迴避:
“你現在,只有一個真正可以聯盟的物件,一個能夠理解你內心理想國度的存在。”
“冉丹聯邦。”
“它們並非你們被灌輸的那種怪物。它們是一個包容的。渴望建立新秩序的文明。”
“它們看到了帝皇暴政下的苦難,它們願意接納所有渴望改變。渴望真正和平的智慧生命......包括你,薩拉丁,包括你那被矇蔽的軍團。”
“加入我們......不,是加入這場偉大的。重塑銀河的偉業。這需要勇氣,需要智慧,需要一次決斷。一次向帝國,也向你內心最後猶豫的。華麗的告別。”
“準備一個陷阱吧,薩拉丁。一個足夠盛大,足夠有說服力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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