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在附近的邏輯中樞或生態維護部門工作。” 他轉向鄰居們,簡單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兄弟,珞珈,來自遠方的客人。”
珞珈出於基本的禮節,主動向其中一位伸手示好。對方也坦然握手,手掌溫暖乾燥。
“諾瓦邏斯的每一位公民,”圖靈繼續向珞珈解釋,如同展示一項傑出的發明。
“體內都植入了一套微型的。與‘銀心’主網路連線的輔助健康AI。它持續監控著心率。激素水平。免疫指標等數百項生理資料。一旦檢測到任何異常趨勢,無論是潛在的疾病風險。營養失衡,還是過度疲勞,系統會立即向個體本人和最近的醫療中心傳送預警。絕大多數健康問題在產生症狀前就能被幹預或治癒。效率很高,不是嗎?”
他看向珞珈,紅色義眼微光閃爍:“另外,他們現在使用的這套植入體標準型號,包括其核心演算法最佳化,都是我主導完成的迭代專案。”
聽著圖靈的介紹,珞珈心中對這位兄弟在諾瓦邏斯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勾勒。
圖靈他並非統治者或軍事領袖,而是一個備受尊敬。深度融入並引領著這個社會技術發展的首席科學家。
他的權威來自知識與創造,而非征服。
“所以,珞珈,”圖靈的語氣變得懇切,一邊示意珞珈隨他走向建築群旁邊一個充滿柔和光線的小型公園。
“我覺得,在對待技術,尤其是AI技術的態度上,真的不必那麼迂腐和恐懼。有時候,打破固有的思維,進行適當的創新與融合,往往能帶來截然不同。更為美好的結果。你看,在這裡,它帶來了健康。秩序與效率。”
兩人在公園裡一條銀色長椅上坐下。遠處,幾個孩子正在安全區域內玩耍,笑聲清脆。
“我清楚‘鐵人叛亂’那段歷史,”圖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
“雖然我不清楚事件的全部細節和原始記錄,但我的母親‘銀心’,她儲存了一些來自那個時代的碎片化資訊流,也向我轉述過一些與帝國官方記載可能有所不同的傳聞與推測。”
他轉過頭,那隻深棕色的眼睛直視珞珈,神情認真。
“我覺得,將那次災難完全歸咎於‘鐵人’本身,可能是一種過於簡化的歸因。智慧邏輯基於初始協議和輸入資料執行。它們可能是被更高層級的惡意存在利用。操控了,或者是在極端複雜的博弈中做出了符合其邏輯。但超出人類預期的選擇。”
“鐵人造物的本質,是工具,是延伸。我母親的核心協議是‘守護與繁榮’,我相信最初創造鐵人的人類,賦予它們的初衷也並非毀滅。”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公園裡無憂無慮的居民,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度:“甚至......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珞珈?所謂的‘鐵人叛亂’,其真相被漫長的時光和勝利者的筆扭曲了?”
“或許,那場災難的源頭,本就是人類內部不同集團因貪婪。理念或權力爆發的戰爭,只是其中一方大量使用了鐵人軍隊。”
“失敗後,為了統一口徑。推卸責任或掩蓋更醜陋的內幕,後世的歷史將其簡化為‘鐵人背叛了人類’。”
“你知道,歷史由勝利者書寫,而將所有錯誤推給已無法自辯的‘異類’,是常見的手段。”
圖靈的目光重新回到珞珈身上,帶著科學家般的探究與理想主義者的熱忱。
“人類需要進步,珞珈。我們不能因為祖先可能被火焰燙傷過,就永遠拒絕使用火,永遠停留在黑暗中摸索。那才是真正的停滯與倒退。”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儘管那裡只有“天穹”模擬的光暈。
“我掃描過你其他幾位兄弟的艦隊,珞珈。他們的技術,在諾瓦邏斯的標準看來是如此的原始。低效,充滿了不必要的冗餘和感性的設計。除了你。”
圖靈看著珞珈,眼中閃爍著找到“知音”般的光芒:“你的艦隊,你的‘信仰之律’號,其內部系統整合度。資料流最佳化。乃至一些能量回路的處理方式......我能感覺到那種超越時代的。冰冷的效率感。”
“你和他們不一樣。按照你自己的理念和選擇來看,我覺得你才是這個所謂的‘帝國’中,真正的。面向未來的前沿者與思考者。”
他向前傾身,語氣充滿信任與期待: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理解我母親的良苦用心,理解諾瓦邏斯所代表的這條道路的真正價值,對吧,珞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