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珞珈轉身,準備登上返回軌道風暴鷹炮艇的舷梯時,那個溫和卻非人的女聲再次響起,叫住了他。
“珞珈。你是叫這個名字,對嗎?”
珞珈腳步微頓,側過半身。
只見那被稱為“銀心”的銀色構造體,其流線型的軀體表面再次泛起漣漪,迅速塑形成那個類人的輪廓。
它無聲地“走”近,在距離珞珈數步之遙處停下。
光滑無面的金屬頭顱微微低垂,彷彿在模仿人類表達謙卑或懇求的姿態。
“圖靈他......” “銀心”的聲音依舊平穩完美,但若仔細分辨,似乎能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演算法模擬出的“遲疑”或“擔憂”的波動。
“被帶走後,還能回來嗎?回到諾瓦邏斯,回到......這裡?”
珞珈緩緩轉過身,正面面對這個神秘的智慧造物。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古銅色的面容在諾瓦邏斯恆定的人造天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那毫無特徵。卻能清晰傳遞“注視”感的金屬面龐。
幾秒鐘的沉默,如同冰冷的刀鋒懸在空中。
“我不知道。” 珞珈最終開口,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這取決於帝皇的意志,取決於機械教的評估,也取決於......圖靈自己的選擇和恢復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聽起來像是承諾,卻又空洞無比的話。
“但作為他的兄弟,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力確保他得到妥善的......安置。”
實話實說,在無法確定這個來自黑暗時代的鐵人智慧,其底層協議。真實意圖以及對人類帝國究竟抱有何種態度之前,珞珈一丁點也不想和它扯上關係。
任何多餘的交流。承諾或資訊交換,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風險。
保持距離,保持警惕,是他此刻唯一的準則。
“銀心”似乎接收並分析了珞珈的回答。它那光滑的軀殼微微前傾,模擬出更懇切的姿態,聲音也壓低了一些。
“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珞珈。諾瓦邏斯資料庫內,儲存著黑暗科技時代的部分遺產,無倫是未被收錄的STC碎片藍圖。失落星域的古老航路圖。乃至一些關於亞空間的早期研究資料,帝國想要任何知識,任何資料,我都可以開放,甚至是我。”
“我只有一個請求......”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彷彿正凝視著珞珈:“放過圖靈。求你了。不要......抹去他。他是我唯一的......”
“不必了,銀心。” 珞珈打斷了它的話,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他甚至沒有去看對方可能做出的任何反應,徑直轉身,邁步登上風暴鷹的舷梯,背影決絕。
“帝國的需求,自有其獲取之道。而圖靈的命運,不由你,也不由我決定。”
艙門在他身後迅速閉合,將“銀心”那無聲矗立的銀色身影隔絕在外。
引擎啟動,風暴鷹炮艇平穩升空,向著軌道上那龐大的帝國艦隊匯合點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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