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條又一條被金色巨人與冰冷沉默所充斥的廊道,靴底敲擊拋光岩石地面的聲音規律而空洞,在異常安靜的環境中不斷迴響。放大,又迅速被下一道更為厚重的門戶開啟聲所吞噬。
氣氛如同不斷加壓的深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粘稠的阻力。
珞珈。黎曼魯斯。圖靈,三位原體,儘管心境各異,但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這份瀰漫在空氣中。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沉重。
這不是迎接貴客的肅穆,而是收攏羅網前的絕對寂靜,是刀刃出鞘前最後一絲繃緊的絃音。
“珞珈,” 圖靈忽然側過頭,看向身邊始終沉默。目視前方的兄弟。
他的聲音不高,在空曠的廊道里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孩童求證般的微弱期冀。
“你覺得...這事,能成嗎?帝皇...真的願意談嗎?”
他問的是“這事”,指的是即將到來的。關於“銀心”與諾瓦邏斯命運的“會議”。
在他此刻的認知裡,這仍然是一次存在斡旋。說服。甚至爭取認可機會的“商討”。
珞珈沒有轉頭,甚至連腳步的節奏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幽深的走廊盡頭,那裡是又一扇緩緩滑開的。更為高大厚重的門戶。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天氣:
“成不了的。”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修飾,也沒有解釋。
既非寬慰,也非恐嚇,只是陳述一個在他,以及在佈局者看來,早已明確的事實。
圖靈臉上的神情瞬間凝滯了。
那絲微弱的期冀如同風中的火星,驟然熄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想辯解,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
珞珈那過於平靜。過於篤定的語氣,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心中僅存的那點僥倖熱火。
他默默地轉回頭,不再看珞珈,也不再試圖交流。
只是腳步,似乎比剛才更加僵硬了幾分,繼續沿著這條被金色與寂靜鋪就的。通往未知終點的道路,機械地向前走著。
穿過最後一道門戶,景象豁然開朗。
一個極其廣闊。挑高驚人。風格卻異常簡樸的圓形大廳。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閃爍的資料屏,只有光滑如鏡的暗色石材地面,以及從極高穹頂投下的。均勻而略顯冷白的光線。
大廳中心,只有一張寬大的石質長桌,幾把同樣樸素的石椅。
而在長桌的主位後方,兩個身影早已靜立等候。
人類之主,帝皇,依舊是一襲簡單的白袍,金色的眼眸如同兩顆微型恆星,平靜地燃燒著,注視著入口方向。
掌印者馬卡多侍立其側後方,手持節杖,枯瘦的面容上古井無波,唯有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記錄著踏入此地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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