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臉上的神色,在珞珈這番連番質問與最後那句低語中,徹底變了。
最初的震驚。憤怒。不可置信,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屬於金屬與另一種意志的底色。
他明白了。
這不是誤會,不是突然的發瘋。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審判。
而他,從一開始,就是那個被判有罪的囚徒。
他不再試圖辯解,不再呼喊兄弟情誼。那隻深棕色的生物眼中,最後一絲屬於“艾倫。圖靈”的困惑與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銀心”邏輯冷靜與圖靈自身被背叛後極端怒火的。非人的冰冷光澤。
他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工藝精良但此刻顯得無比礙事的長袍領口,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
長袍被粗暴地褪下,露出了其下那具經過帝國機械教“修復”。卻依舊殘留著諾瓦邏斯風格的軀體,半邊是精工動力甲元件與新生血肉的接合,半邊則是更加複雜。整合度更高的銀色機械結構。
在眾人注視下,他那條從肩膀到指尖的銀色機械右臂,內部傳來密集而急促的。彷彿千萬枚細小齒輪與液壓桿同時運作的“咔噠”聲。
手臂的形態開始急速變化。重組!
手肘反轉,前臂伸長,五指併攏。拉伸。變形,閃爍著幽藍能量的精金刃體從內部翻出。拼接。鎖定!
眨眼之間,整條右臂已不再是人類手臂的形狀,而是化為了一柄長約數米。弧度優美。刃口流淌著冰冷能量光澤的精金動力彎刀!
刀身與他的肩關節渾然一體,彷彿天生便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異形肢體。
殺氣,不再僅僅來自珞珈。
一股混合了冰冷機械邏輯與狂怒意志的。絲毫不遜色的危險氣息,從圖靈那具半人半機械的軀體上轟然爆發!
他微微伏低身體,機械刀臂抬起,擺出迎戰姿勢。
那雙異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持劍而立的珞珈。
兄弟情誼,蕩然無存。
此刻,唯有兵刃相向。
見此一幕,一直旁觀的黎曼魯斯眉頭緊鎖,向前踏出半步,聲音低沉而快速地對珞珈說道:
“珞珈!你要是不忍心,下不了手,或者有別的顧慮......就讓我來!這玩意兒現在看起來可不太對勁!”
然而,回應黎曼魯斯的,不是珞珈的猶豫或回答。
是劍光。
珞珈動了。
在黎曼魯斯話音尚未完全落下的剎那,珞珈一直靜立的身形驟然模糊!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的徵兆,他僅僅是右腳向前猛地踏出半步,腰身扭轉,將全身的力量。靈能。以及那積累到頂點的複雜心緒,盡數灌注於雙臂,灌注於那柄看似古樸的重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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