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昨晚在寢殿門口那詭異的一幕,白色長袍。金色桂冠。那過於熾熱的凝視,瞬間不受控制地掠過腦海。
荷魯斯此刻的笑容越是真誠,珞珈心中那股想要立刻。馬上。頭也不回地遠離此地的衝動就越是強烈。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仔細組織委婉拒絕的措辭,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維的運轉。
珞珈幾乎是下意識地,手上用了幾分巧勁,輕輕但堅定地從魯斯那毛茸茸的臂彎裡掙脫出來一點點,然後反手抓住了魯斯那粗壯得多的小臂。
“多謝好意,荷魯斯兄弟!” 珞珈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臉上的笑容完美得無可挑剔,但若細看,那金色的瞳孔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力掩飾的急促。
“只是我先前已與魯斯有約,他......嗯,你知道的,餓極了的時候不太講道理。”
魯斯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珞珈,又看了看荷魯斯,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吃飯”和“擺脫不必要的應酬”這兩件事顯然都符合他的心意。
他立刻咧開大嘴,配合地嚷嚷起來:“對對對!荷魯斯,你那些彎彎繞繞的船上聚會還是改天吧!珞珈答應陪我吃肉喝酒了!先到先得!”
說著,他手上加力,這次幾乎是把珞珈“拎”了起來,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宴會廳的方向衝去,留下一個倉促而略顯狼狽的背影。
荷魯斯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那麼一瞬,望著珞珈幾乎是“逃也似”地被魯斯拉走的背影,他眼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那溫和的表情下,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陰影,隨即又恢復了平常。
對珞珈而言,被魯斯拽著狂奔去赴一場註定喧鬧。油膩且毫無禮儀可言的“狼吞虎嚥”,比起登上“復仇之魂”號,與荷魯斯在私密空間裡“敘舊”,顯然是此刻安全係數高得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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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泰拉皇宮的穹頂模擬出深邃的星空。
珞珈居所外的廊廳,恢復了它慣有的。近乎絕對的寂靜。
只有遠處伺服顱骨巡邏時發出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嗡嗡聲,以及能量管道低沉的脈動,證明著這座巨獸並未真正沉睡。
安格隆抱著他那兩把從不離身的鏈鋸斧,如同一尊凶神惡煞的門神,直接盤腿坐在了珞珈居所那華麗厚重的門扉前。
猩紅的目鏡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恆定的微光,他看似在閉目養神,但任何一絲未經許可的氣息靠近,都會瞬間激起他狂暴的反應。
而康拉德。科茲,則選擇了更符合他風格的方式。
他沒有像安格隆那樣坐在明處,而是如同真正融入了陰影本身,悄無聲息地“倚靠”在門側一根裝飾柱的背面。
那裡光線幾乎無法觸及,只有當他偶爾移動時,那蒼白的面孔或漆黑的眼眸會偶爾閃過一絲微光,提醒著這裡並非空無一物。
他沉默著,彷彿一座蒼白的雕像,唯有那微微轉動的眼珠,顯示他正以遠超凡物的感知,監視著周遭的一切,包括那些視線無法直接抵達的角落。
然而,今夜的門前守衛,並非只有他們兩人。
不知科茲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將另外兩位也“拉下了水”。
安娜,那位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鐵人,此刻正斜倚在廊廳對面另一側的牆壁上。
她沒有穿著正式的盔甲,而是一身便於活動的白色制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披風,手裡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不斷在她指間翻飛的古老硬幣。
她嘴角噙著一絲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著廊廳的每一個出入口,每一個通風管道,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只是,她的目光偶爾會飄向那扇緊閉的門扉,每當此時,她臉上的笑意就會加深一些,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極力剋制著什麼,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看好戲的神色。
安娜能來這裡,是因為科茲告訴了她一件關於珞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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