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去救他?這感覺就像明知一劑良藥裡摻著致命的毒,卻不得不先喝下它來緩解眼前的劇痛。
荒誕。無比的荒誕。
但此刻,坐在他對面的帝皇,目光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而荷魯斯,是他血脈相連的兄弟,是帝國的未來,是深陷重圍等待救援的同袍。
未來的陰影再沉重,也無法抹殺此刻的現實與責任。
至少,現在還不能。
“交給我了,老登。” 珞珈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那點玩世不恭的輕浮語氣又回到了他的聲音裡,像一層自我保護的外殼。
“我會完好無損地把荷魯斯那個......傢伙,從烏蘭諾那堆綠皮垃圾裡撈回來的。嘖,荷魯斯這傢伙真是的,盡會給人添麻煩。”
全息影像中,帝皇那似乎永恆無波的面容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人性化的微光,又迅速隱沒於那無邊的威嚴之後。
“嗯。” 他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承諾。
短暫的沉默在通訊頻道中瀰漫,只有沉思者陣列低沉的嗡鳴。
然後,帝皇再次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探究?或者說,一種將選擇置於天平之上的微妙意味:
“你覺得,” 人類之主問道,目光似乎能穿透全息影像的阻隔,看進珞珈的靈魂深處,“荷魯斯適合當戰帥嗎?”
問題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烏蘭諾的勝利或將奠定其無上威望,而此刻的困境,似乎也暴露出某些潛在的風險。
帝皇在詢問,不止是詢問珞珈的看法,更像是在進行一次無聲的評估,對荷魯斯,或許也對眼前這位言語奇特。思想似乎總在別處的兒子。
珞珈停頓了片刻。
最終,他抿了抿唇,用一種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聲音回答:“額,我覺得......可以。”
聽著珞珈的話,帝皇注視了他幾秒,那目光重如千鈞。
然後,他緩緩地。略帶思索般點了點頭。
“嗯。”
沒有讚許,沒有否定,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彷彿為這個話題暫時畫上了一個句號,也留下了無盡的餘韻。
“那這件事,” 帝皇的影像開始微微波動,似乎預示著通訊即將結束,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恢弘,“就拜託你了,珞珈。”
話音落下,全息影像倏然消散,只留下空氣中細微的靜電嗞響和重新變得清晰的沉思者嗡鳴。
珞珈獨自站在重新被昏暗籠罩的甲板上,望著窗外無垠的星空,許久未動。
烏蘭諾的星點在其中某處閃爍。他要去那裡,去拯救未來的叛徒,現在的兄弟。
“真是......” 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將那一瞬間湧起的。複雜難言的情緒壓入心底深處。現在,不是沉湎於未來陰影的時候。
他轉身,面向沉思者陣列,聲音恢復了作為基因原體。作為軍團之主的冷靜與威嚴,開始下達一連串清晰而迅速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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